天剛蒙了一層青灰，齊雲深就醒了。

他沒睜眼，先了手腕——泡了一晚的裂口已經結了薄痂，不疼了。翻下床時，腳底踩到一塊翹起的木板，發出“吱”的一聲輕響。這聲音他記得，昨天收工前還順手量過隙寬度，差半寸就能塞進一片竹片當楔子。

他沒去修。

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辦。

洗了把臉，他把那靛青長衫捋了又捋，袖口補丁疊着補丁，但漿洗得。對着牆角銅盆照了照，頭髮梳得一不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像塊溫潤的石頭。

他知道今天要做什麼。

不是刷碗，不是劈柴，也不是救火。

是借錢。

準確地說，是向趙福生借三錢銀子，買一本《四書章句集注》。

他站在後廚門口等阿四來班，手裡攥着一張紙——昨夜睡前默寫的科舉流程圖，從府試到殿試，七道關卡，環環相扣。最頂上寫着四個字：**先得有書**。

阿四打着哈欠進來，瞥他一眼：“喲，今兒起得比還早？”

齊雲深沒接話，只問：“掌柜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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