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雲深放下碗，瓷底磕在木桌上發出清脆一響。他站起時膝蓋還發，但腰桿得筆直。

趙福生正背往灶台添柴，火映着他腰間那幾把長短不一的廚刀，刃口泛着油潤的。

“掌柜。”齊雲深開口，聲音比剛才穩了許多，“我想留下。”

趙福生沒回頭，只用火鉗撥了撥灶膛里的炭，“留下？你連站都站不穩，留這兒吃閑飯？”

“不是白乾。”齊雲深環顧四周，目掃過堂前幾張桌子的、牆角的掃帚堆、灶台邊沿那層黏膩的油垢，“您這酒樓乾淨是乾淨，可有些地方，打掃起來費力又不徹底。”

趙福生終於轉過，一手搭在案板上，眯眼看他：“哦？那你倒是說說，怎麼個不徹底法？”

“地磚裡積着陳年油泥，掃帚掃不到；桌腳一圈，鞋蹭得發黑；灶台後頭，菜渣子幹了結殼，一就起灰。”齊雲深語速平穩，像在考古現場做記錄，“您這兒夥計勤快，但方法不對——先掃再拖，越拖越臟。”

阿四端着空盆從旁邊路過，聞言停下腳步：“你懂什麼？我們每天天不亮就三遍！”

“的是表面。”齊雲深搖頭，“灰塵帶油，干布一，等於拿抹布當畫筆，全給它勻開了。”

趙福生眉一挑，沒說話。

齊雲深繼續道：“我有個法子，不用加人手，也不用換工。先把干灰掃凈，再用擰得半乾的布順着地磚紋路推一遍，最後拿舊牙刷蘸點鹼水，專攻隙。一個時辰，堂前地面能照出人影。”

“舊牙刷？”阿四愣住，“那玩意兒不是漱口用的？還能刷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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