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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糧餉_第59章 官員加俸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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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啟元年二月二十三,卯正的朝鐘餘韻尚在奉天殿的雕樑畫棟間縈繞,清冽的晨過高窗灑落金磚。朱由校端坐座,冕旒垂旒後的目沉靜如淵,案頭攤開的《員俸祿調整細則》墨跡猶新,昭示着今日朝會的首議之重。吏部尚書張問達趨前一步,雙手捧冊,洪亮的聲音在肅穆的大殿中回:“臣奉旨,與戶部會商,擬訂各級員俸祿調整細則:自正五品至從九品,月俸銀翻倍!五品原十六兩,調至三十二兩;七品原九兩,調至十八兩;從九品原三兩四錢,調至六兩八錢。所增俸銀,盡由庫撥付,自三月十九日起執行!”

階下頓時響起一片抑的吸氣聲,彷彿平靜的水面投巨石。史周宗建按捺不住,出列躬,憂難掩:“陛下恤臣僚,厚增俸祿,實乃恩澤。然庫常年支應遼東軍需、通州新軍、陝甘賑災,所耗甚巨。驟然增此巨額常支,臣恐……”

朱由校抬手,作簡潔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,截斷了周宗建的話語。他的聲音平穩,卻蘊含著深潭般的底氣:“庫之銀,取之商稅、市舶,非刮削民脂民膏而來。員俸薄,則易生貪念;貪念一起,則綱紀廢弛,政令不通。朕所求,乃‘薪足而廉生’,非‘俸薄而政廢’!”

他目如炬,掃過階下群臣,“自今日起,俸祿既增,若再有貪墨之事,罪加三等!決不寬貸!”他微微頷首,侍立一旁的王安立刻躬,將一本攤開的賬冊副本高高舉起,讓殿眾臣皆能看清其上硃批的醒目數字——“本月晉商曹記等十家免稅返利、海商鄭一市舶司特別稅,合計庫銀五十萬兩”。

戶部侍郎趙南星着那力紙背的“五十萬兩”,心中驚濤駭浪。皇帝不僅填平了九邊軍餉的窟窿,賑濟了陝甘的災民,竟還能以如此厚祿穩固百之心!這庫銀錢流轉調度之準充盈,竟比那貫通南北的漕運大脈還要令人安心。群臣在短暫的震驚與竊喜中,紛紛叩首領旨,山呼萬歲。那“五十萬兩”的數字,如同一塊沉甸甸的基石,瞬間夯實了朝堂的基。

朝議俸的餘溫尚未散去,朱由校目掃過階下仍未退盡的低品員,忽然對王安道:“傳旨,着戶部、吏部再加議一條:員私聘之僕役、門房,及各衙署常設之師爺,一定崗定編,由庫發‘養廉銀’。”

此言一出,連最沉得住氣的戶部侍郎趙南星也愣了愣。這些人向來是“員私費”,從未過朝廷規制——老爺們自掏腰包僱人,俸祿薄時,便常縱容僕役門房勒索百姓“門包”,師爺則靠“經手錢糧”過活,早已是積弊。

朱由校指尖輕叩案,聲音清晰:“七品知縣,許用僕役二名、門房一名;師爺一名,需經府衙考選通算、善文書者方准職。僕役月發‘工食銀’五錢,門房四錢,師爺二兩。皆從庫出,按月由縣衙糧房代發,不得經員之手。”

他頓了頓,目轉向剛領旨的吏部尚書張問達:“定編之外,多雇一人,或師爺未經考選者,查實後,本罰俸三月。僕役門房敢索‘門包’‘茶水錢’者,杖二十,發往軍屯;縱容者,本同罪。”

王安捧着新擬的《吏役定編細則》,朗聲宣讀:“……九品僕役一名、門房一名,月銀各四錢;師爺非必需,若設,需報州縣備案,月銀一兩五錢……”

階下,一名剛升七品前來吏部履新的知縣了笏板。他去年上任時,雇兩個僕役、一個門房,每月要花一兩二錢,幾乎佔去半俸,得門房常向訴訟百姓要“進門錢”——如今朝廷直發工食銀,既省了私費,又堵了歪路,腰桿都能直些。

連素來挑剔的史周宗建也不得不暗贊:員養廉,底下人若還貪,終究是治標不治本。這一條補上,才算把“廉”字釘到了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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