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郎臉驟變，眼神瞬間空：“軍用品章…大同總兵府發！…說是‘賞’炒花部…其實是後金要的…士兵做棉襖…每匹換兩斗高粱…上個月三十匹…這個月五十匹…用‘救濟邊民’名義過張家口…”

他猛地捂住，眼鏡到鼻尖，見鬼般瞪着朱由校：“你…到底是誰？！”

朱由校拿起銀票轉，門外雪地里，許顯純正押着王崇古出來，王崇古臉雪地，裡還在喊“是劉推我的！”。許顯純瞥見朱由校，目示意：已按“查稅”名義鎖拿，未風聲。朱由校微微點頭，返回聚福樓——等李老西回來，等張家口的線索收網。

申時，李老西未時三刻回，馬車直接駛聚福樓後院。約傳來他的罵聲：“王崇古這蠢貨！自己找死別連累旁人！” 跑堂引着朱由校轉室時，李老西正對着關外地圖發狠，赫圖阿拉的位置被紅筆點得麻麻。

“客不是收鐵買布的吧？”李老西把玩着羊脂玉扳指，突然冷笑，“錦衛？還是東廠？”

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影。朱由校沒說話，只緩緩抬眼，眉心收心蓋的寒意如實質般過去，三丈的空氣彷彿都凝了冰。

“別用這邪門玩意兒！我說！”李老西猛地往後，撞翻了後的酒罈，“晉商運鐵布不是一天兩天了！朝廷得嚴，後金給的價高…一尺貂皮換三匹綢緞…誰不心？”

“朝廷軍餉發不出，你們倒給後金送箭頭鐵。遼城外凍死的士兵，穿的還是單。”朱由校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冰碴。

“那是朝廷的事！我們養活多人？加稅加得沒法活，只能走關外！”李老西梗着脖子喊，卻在收心蓋的威下不自覺鬆口，“我們…也給朝廷遞消息——後金的人馬數，報給大同巡…”

“摻沙的鐵換貂皮，發霉的茶換東珠，這也‘遞消息’？”朱由校抓起桌上的鐵算盤，砸在地圖的赫圖阿拉位置，“平虜堡的守將，收多銀子放馬隊過？！”

李老西臉煞白，哆嗦着，顯然到了最核心的秘。朱由校視着他，眉心收心蓋的青銅暈幾乎要出皮，殺意無聲瀰漫：“說！平虜堡守將是誰？收多？”

“…游擊將軍孫國禎…”李老西癱坐在椅子上，徹底崩潰，“…每次五百兩…上個月還說後金要造炮…讓他幫忙找潞安的鐵匠…他堂兄孫得功在廣寧當千總，說能從熊經略那裡弄到工部的炮樣圖…孫國禎上個月就把鐵料清單通過孫得功遞過去了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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