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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血紅樓:忠勇侯_第229章 暗查漕運,積弊驚心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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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午後,已帶了幾分初夏的燥意。忠勇伯府的書房,卻因四壁高大的書架和敞開的支摘窗間流通的風,顯得格外涼靜謐。何宇擱下手中的《萬曆會計錄》,指節輕輕按了按眉心。這些記載國家錢糧田賦的檔案,枯燥繁瑣,卻如一面鏡子,約照出帝國下氣運行的滯與虛耗。歲項目看似繁多,但真正能順暢庫、用於實的,恐怕十不足五六。林如海前番談及鹽政時的憂憤之,猶在眼前。

“爺,”周文正輕手輕腳地進來,低聲道,“趙掌柜來了,在前頭廂房候着。”

何宇神微振:“請他到書房來。”

這位趙掌柜,名喚趙守業,乃是何宇通過一些秘渠道,在京中尋到的一位頗為可靠的商人。他主營南北貨貿易,常年往來於運河沿線,對漕運、關榷、市舶諸事極為稔,為人又謹慎明,不多言,不逾矩。何宇暗中布局商業角,以及了解外界實,此人是一個重要的信息源和執行者。

片刻,一個穿着藏青杭綢直裰、年約四旬、面容幹的中年人隨着周文正走了進來,恭敬行禮:“小人趙守業,請伯爺安。”

“趙掌柜不必多禮,請坐。”何宇指了指下首的椅子,態度隨和,“文正,看茶。”

周文正奉上茶後,便悄然退至門外廊下守着。

“趙掌柜近日生意可還順遂?”何宇端起自己的茶杯,看似隨意地問道。

趙守業欠了欠,臉上出一恰到好的苦笑:“托伯爺的福,勉強維持。只是這南北奔波,路上關卡林立,陋規繁多,賺點辛苦錢,大半都填了這些無底。”他這話半是實,半是試探,想看看這位深居簡出的伯爺,對這類“俗務”究竟有多興趣。

何宇聞言,目微凝,放下茶杯:“哦?運河之上,天子腳下,漕運關乎國脈,竟有如此多的關礙?趙掌柜不妨細說說,我也好長長見識。”他語氣平和,帶着一種純粹的好奇,彷彿只是閑來無事,聽聽市井趣聞。

趙守業察言觀,見何宇神不似作偽,便斟酌着詞句,開始訴說:“伯爺是貴人,不知這底下行商的艱難。就說這漕糧北運,本是朝廷大事,有漕督、巡漕史等大員管轄,漕船、漕丁、漕標,系森嚴。可正因為是差,從上到下,層層手。”

他呷了口茶,繼續道:“首先便是這‘漕糧’本。徵收時,淋尖踢斛、折火耗,已是舊例,百姓苦不堪言。這還罷了,漕糧上船,有‘船耗’;運輸途中,有‘漂沒’;到了倉場,有‘倉耗’。名目繁多,每一道環節,都能刮下一層油水。實際運抵京倉、通州倉的糧食,能有個七八,就算漕清廉如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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