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易房分前後兩排，前面是宿舍，長條形的，窗戶上掛着窗帘，裡面黑着燈，鼾聲從裡面傳出來，一陣一陣的。

後排靠角落那一間，窗戶里出微弱的，那是李龍的辦公室——有辦公桌，有床，他就在那兒睡覺。

聶磊帶着兄弟悄悄到辦公室門口。他彎着腰，從窗戶底下探出頭，過窗戶的隙往裡看。

玻璃上有灰，模模糊糊的，但還是能看見——李龍躺在床上，蓋着一床軍大，臉朝牆，睡得正沉。他的微微張着，發出均勻的鼾聲，口一起一伏的。

辦公桌上放着一個喝了一半的白酒瓶子，瓶蓋沒擰，旁邊散着幾粒花生米。

聶磊把眼鏡摘了，遞給旁邊的人。然後他拿過一把五連發，那槍沉甸甸的，槍管還帶着外面的涼氣。

他把槍舉起來，槍口對着窗戶，往上一擼，咔吧一聲，子彈上膛。

他把槍管從窗戶裡頂進去，鐵窗框刮著槍管，發出輕微的金屬聲。

然後他扣了扳機。

砰——！

槍聲在夜裡炸開，像一顆炸彈。玻璃嘩啦一聲碎了，碎片四濺，在燈下閃着。子彈打進去，打在牆上，石灰末騰起來，在燈下像一團霧。

李龍媽呀一聲，從床上彈起來。他迷迷糊糊的，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，第二槍就跟着來了。他本能地一骨碌從床上滾下去，整個人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疼得他齜牙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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