奮鬥的石頭_第180章 雨夜奔襲(1)
馮經歷那句“立刻出發!馬上!”像一道冰冷的鐵令,砸碎了木屋短暫而脆弱的平靜,將我們剛剛因“曹志明下獄”的消息而升起的一虛妄的狂喜,瞬間碾得碎。希的火星尚未燃起,就被更冰冷、更急迫的死亡影徹底撲滅。留是等死,走是搏命,沒有第三條路可選。
“快!作快!”馮經歷的聲音沙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凌厲,他的袍下擺還在滴着水,在腳下的泥地上洇開深的痕迹。他帶來的兩名勁裝漢子已經迅速退到屋外雨中警戒,影在潑灑的雨幕中模糊不清,如同兩尊沉默的殺神。
木屋瞬間作一團,空氣張得彷彿要炸開。老奎和生、水生二話不說,立刻手,臉上沒有任何錶,只有一種習以為常的、面對危機的麻木和高效。福嬸眼圈通紅,哆嗦着,卻作麻利地從牆角一口破木箱里翻出幾件厚實的、打着補丁的舊蓑和一件邦邦的、填充着蘆絮的破舊棉襖。阿芷嚇得臉慘白,躲在福嬸後,大眼睛里充滿了恐懼和不知所措,雙手死死揪着福嬸的角。
“嬸子……對不住……”老奎低聲道,和生一起,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韓嬸從床上扶坐起來。韓嬸的得像一攤泥,頭無力地垂向一邊,灰敗的臉上沒有任何生氣,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,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。福嬸流着淚,和生一起,費力地將那件沉重的破棉襖裹在韓嬸單薄的上,再用蓑嚴嚴實實地罩住,用草繩捆,彷彿在包裹一件易碎的瓷,又像是在進行一場倉促的殯葬。韓嬸毫無反應,任憑擺布,只有在那糙的蓑到頸側皮時,嚨里才發出一聲極其輕微、像是嘆息又像是痛苦的“呃”聲,這聲音細微得幾乎被雨聲淹沒,卻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。
我僵立在屋角,懷裡摟着被驚醒、正不安扭哭泣的狗娃,眼睜睜看着他們像擺弄貨一樣置着奄奄一息的韓嬸,巨大的悲痛和無力像冰冷的水,瞬間淹沒了我的頭頂,四肢冰涼麻木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要走嗎?就這樣帶着只剩一口氣的嬸子,衝進這要命的暴雨黑夜?還能撐多久?會不會……會不會死在路上?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噬咬着我的心臟,讓我渾發冷,牙齒格格作響。
“石頭!發什麼呆!把孩子裹好!準備走!”老奎的厲喝像鞭子一樣在我混沌的神經上。我猛地一,回過神來,看到福嬸已經拿過一件小號的、同樣破舊的蓑,示意我把狗娃遞過去。狗娃被這張的氣氛嚇壞了,哭得撕心裂肺,小臉憋得通紅,在我懷裡拚命掙扎。我心如刀絞,卻不得不狠下心腸,用那件又又的蓑將哭鬧的孩子裹住,只出一張哭得皺一團的小臉。蓑的冰冷和糙讓孩子哭得更凶,哭聲在風雨咆哮的木屋裡顯得格外凄厲刺耳。
鍾伯快速地將他的藤箱和一些要的草藥包好,背在上,佝僂的軀在搖曳的燈下顯得異常沉重。他走到我邊,枯瘦的手按了按我的肩膀,那雙看世事的眼睛里沒有任何安,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:“生死有命,走吧。”
這時,守在門口的水生突然低聲音急報:“大人!西邊林子里有火!好像在往這邊移!”
所有人的作瞬間停滯!空氣凝固了!追兵?!這麼快?!
馮經歷臉劇變,猛地衝到門邊,着門向外去,只見遠漆黑的山林隙間,約有幾點飄忽不定的火,正穿雨幕,朝着木屋的方向蜿蜒而來!雖然距離尚遠,但在這樣的暴雨夜出現火,絕非尋常!
“來不及了!走後窗!快!”馮經歷當機立斷,聲音因急迫而尖利。
木屋後面有一個用木條釘死的、用來通風的小窗。水生和生二話不說,上前用短刃撬開木條。窗外是更深的黑暗和瓢潑大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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