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記把子往前探了探，手指搭在茶杯邊上，等着林天開口。那姿態不是客套，是真想聽聽林天的想法。

林天斟酌了一下。這些東西他腦子裡裝了很久，從東北剛解放那會兒就在想，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說。他不是管地方的，貿然開口，容易讓人覺得手得太長。但今天陳書記自己問起來了，那就不是他手，是人家遞過來的話頭。

“陳叔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您有沒有想過，設立幾個司法監督部門？”

陳書記的手停在茶杯上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猛地一拍大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：“你等會兒！”

林天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，都張開了，話卡在半截。陳書記已經轉過去，拉開椅子，三步兩步走到自己座位那邊，從桌上抓起一個本子，又翻出一支鋼筆，擰開筆帽，在本子上劃了兩下，試了試筆尖。然後坐回來，把本子攤開，筆尖擱在紙上，抬起頭看着他。

“行了，”他說，眼睛亮得很，“你接著說。”

林天看着他這副架勢，角忍不住翹了一下，但很快收住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像是在給自己起個頭。窗外的線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兩人之間的桌面上，塵埃在柱里緩緩浮。

“第一個，”他說，“紀律檢查委員會。類似咱們的黨務委員會，但又不盡相同。”

陳書記的筆尖起來，在紙上刷刷地寫着。他寫字用力，筆跡刻進紙里，隔着紙背都能到凸痕。

“這個部門是黨廉潔制度的核心。”林天說得很慢，像是在給陳書記留足記錄的時間，也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的分量，“主要負責幹部貪腐、特權、決策、搞一言堂，都歸這個部門管。誰拿了不該拿的，誰用了不該用的權，誰拍腦門做決定害了老百姓，都得有人去查。”

陳書記的筆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了林天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寫。他寫字的姿勢很用力，筆尖幾乎要破紙面，但每一個字都端端正正。

“第二個，”林天豎起兩手指，“立東北高等法院，下面各市縣設人民法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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