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書記又把筆拿起來。

林天說：“您這邊，可以立一個政策研究室。”

陳書記的筆尖停在紙上，沒。

林天看着他的眼睛，聲音放得很平：“這個部門不辦案子，不管人，專門研究政策。咱們現在做的事，以前沒人做過。種地怎麼分，工廠怎麼管，幹部怎麼選，群眾工作怎麼做——每一步都是新的，每一步都可能走偏。得有專門的人盯着這些事，走對了總結經驗，走偏了趕調頭。”
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：“東北是咱們最早拿下來的大塊地盤。這裡搞好了，以後全國都能用。這裡搞砸了，其他地方也得跟着吃虧。”

陳書記的筆在本子上劃了幾下，停了。他把筆放下，雙手叉擱在桌上，盯着林天看了好一會兒。那目很重，但林天的腰板得直直的，迎着他的目，沒有躲。

“小林，”陳書記終於開口，聲音有點啞，“這些東西，你琢磨多久了？”

林天想了想，說：“有一陣子了。在東北的時候就在想，去延安的路上也在想。但一直沒找到機會說。”

陳書記點點頭，沒追問。他又低下頭，把本子上記的那些東西看了一遍，手指在每一段旁邊點了點，像是在數。看完，他抬起頭，把本子合上，筆帽擰，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面上。

“這些，”他指了指本子，“你說的這些，不是一天兩天能建起來的。”

林天點頭：“當然。我就是提個想法。您是管地方的，覺得有用，可以開會討論討論。或者向上請示一下，聽聽上面的意見。”

陳書記沒接話。他站起來，把本子和筆拿在手裡，在桌前站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想什麼。然後他轉過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停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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