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農院署衙，燈火徹夜通明，卻毫驅不散那幾乎凝實質的焦慮與凝重。

蔣琬與費禕對坐於案前，眉頭鎖，幾乎能擰出水來。

案上攤開的，是各地送來的急報，字字句句，皆是不利之事，如同千斤重擔在他們肩頭。

“陛下與丞相……究竟是何深意？”

蔣琬用力着發脹劇痛的額角，聲音里着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深深的困，“只‘自行理’四字，這……這局面千頭萬緒，從何下手？簡直是無從下手！”

費禕將一份記錄著市井最新謠言的紙條重重拍在案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苦笑道：

“輿論如沸，民心搖；應募工匠屢遭恐嚇，裹足不前；朝堂之上，彈劾之聲日甚一日，一浪高過一浪！”

“此三重圍剿，步步，刀刀見！陛下與丞相卻……”

他頓了頓，生生將“穩坐釣魚台，彷彿毫不知”這句近乎怨懟的話咽了回去，結滾，最終化為一聲沉重至極的長嘆，“卻令我等自行置？這，這實在是……”

實在是讓人丈二和尚不着頭腦，甚至心生委屈與怨憤。

他們都已做好披荊斬棘、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，卻萬萬沒想到，來自最高的指示竟是如此的……“放任”，近乎冷漠。

一種被置於火上炙烤，卻又求助無門、被無形之手拋棄的焦灼，攫住了兩位能臣的心，幾乎令人窒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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