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浦院正，諸位這是……”蔣琬預極其不妙，急忙起問道。

浦元將那份彷彿帶着溫和氣的聯名書雙手遞上，聲音鏗鏘如鐵，不容置疑，每一個字都像砸在地上：

“蔣公，費公。此非請示，乃是我等技員一致之決意！我等清白，重於泰山，重於命！”

“陛下與丞相既令‘自行理’，這便是我們的理之法——捐出俸祿，以正視聽！自證清白！一切後果，我等一力承擔，絕不牽連二位院正與神農院行政諸同僚！”

蔣琬與費禕迅速覽畢文書，看着那麻麻的簽名和刺目的紅手印，臉上瞬間寫滿了震驚、容與無比的複雜，彷彿被那紙上的熾熱燙傷了眼睛。

費禕幾乎失聲道：“諸位，何至於此！何至於此啊！此舉靜太大，過於剛烈，恐招致更猛烈的攻訐，無疑是授人以柄！快收回命！”

“若不如此，難道就任由污水潑，坐視心東流，困死在此嗎？”

浦元抗聲道，目如炬，直視費禕，彷彿要將他點燃，“文偉兄！此刻退一步，便是敗名裂、萬丈深淵！進一步，或可殺出一條路，掙得一線生機！我等心意已決，特來告知，非為求允！”

蔣琬死死盯着文書上那一個個滾燙的簽名和手印，又抬頭看向眼前這些因極致憤怒和堅定信念而面容堅毅、眼神燃燒的技員。

他從浦元眼中看到了與自己相同的焦灼，卻更看到了一種他此刻缺乏的、破釜沉舟、玉石俱焚的勇氣。那勇氣像一道，瞬間刺破了他心中的迷霧。

沉默良久，空氣幾乎凝固。蔣琬猛地重重一拍案幾，震得筆墨跳起，眼中驟顯，長嘆一聲，那嘆息中充滿了無奈、決斷與一被徹底點燃的：

“罷！罷！罷！諸位赤誠，天地可鑒！吾等豈是畏首畏尾、惜自保之人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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