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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谷之縱橫_第26章 墨痕裂捲起沛風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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蜃樓徹底崩塌的煙塵,如同垂死的巨吐出的最後嘆息,緩緩沉東海墨藍的波濤。水往複,沖刷着沙灘上那些焦黑、扭曲的機關殘片,彷彿想要抹去這場驚世之戰的一切痕迹。張良獨立於水邊緣,指間着一片刻有“劉邦”二字的竹簡殘角,袖中的黃石天書殘頁正不控制地突突震,其上玄奧的卦象裂紋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,蜿蜒盤繞,最終死死指向西北方向——那片正被厚重雲籠罩的沛縣地界。

蓋聶默默將殘虹劍鞘收懷中,當冰冷的劍柄到那枚象徵著鬼谷傳承的初代掌門令缺口時,沉寂的鐵竟發出了如同哀鳴般的嗡響。他垂眸看去,只見那缺口的邊緣,正緩緩滲出暗紅的銹跡,細看之下,那哪裡是尋常鏽蝕,分明是凝結了五百年時、早已浸同門相殘悲劇的乾涸

“這銹漬……”衛庄的鯊齒劍驟然出鞘,帶着凌厲的破空聲橫斬而出,劍氣準地將一條自海中悄無聲息撲來的青銅蛇鏈噼漫天鐵屑,“家的走狗,連給人息的時機,都算得這般令人作嘔!”

碎裂的蛇鏈殘片中,竟竄出無數妖培育的蛇蠱蟲,蟲群尚未完全展開明的毒翼,便被赤練那靈蛇般的劍絞一團團腥臭的泥。蒸騰的霧中,十丈外一塊巨大的礁石後傳來惻惻的冷笑,月神的一道分踏着幻音寶盒殘留的扭曲音階現出形,指尖把玩的星砂迅速凝聚,竟化作了蒙恬黃金火騎兵專用的狼煙令符紋:“東海祭壇已毀,陛下要的人頭……是時候該收了。”

狼煙符紋在虛空中勐然開,如同信號,原本死寂的沙丘後方,瞬間立起三百名着玄甲的重弩手!弩機卡槽間流轉着熒綠,赫然是公輸仇以蛇蠱毒改造的致命毒漿——箭鏃離弦的尖嘯聲匯聚死亡的樂章,蓋聶的殘虹劍氣卻後發先至,化作七道驚鴻般的劍,將首箭雨盡數凌空斬斷!斷裂的箭桿墜落沙地,毒迅速腐蝕沙粒,蒸騰起的毒霧裡,竟浮出六指黑俠臨終前,以指為筆,刻在墨家地石壁上的字警告:「逆天改命者,必遭天噬」!

“天噬?”班大師的機關臂勐然彈,朱雀火翼展開,熾熱的烈焰瞬間將第二毒箭焚為灰燼,“我墨家信奉兼非攻,逆的,本就是你這暴秦無道的天!”火舌舐過弩機燃燒的殘骸,焦黑的青銅板上,竟在高溫下顯出道道人工刻蝕的壑——那竟是韓非《五蠹》中“儒以文法”的篆文拓印,而文字的紋理間隙,正緩緩滲出李斯下令腰斬同門韓非時,詔獄地上濺落的暗紅痂!

張良的瞳孔驟然收,他指尖一枚白石棋子如同擁有生命般手飛出,準擊中不遠的一片沙地。“轟”的一聲,黃沙塌陷,出一個丈余深的坑,坑底赫然埋着半截斷裂的青銅鑰匙——那鑰匙的齒紋,竟與之前出現的黑龍捲軸殘片上的秘暗記完契合!他形如電,飛掠向深坑撈起鑰匙的剎那,第三波集的箭雨已如蝗蟲般頂而至!高漸離的水寒劍適時揮出,極致寒氣將漫天箭矢瞬間凝一道靜止的冰瀑。冰晶折着慘淡的日華,鑰匙的斷裂,竟突然浮現出楚南公當年刻在芒碭山石壁上的那道着名讖語:「楚雖三戶,亡秦必楚」!

“南公的局……原來是要借我流沙之手來解開!”衛庄的鯊齒劍帶着開山裂石之勢噼開冰瀑,劍氣餘波如同實質,將二十名重弩手連人帶弩掀翻在地。溫熱的鮮濺上鑰匙表面的瞬間,沛縣方向的蒼穹之上,雷雲如同被激怒般劇烈翻湧,一道赤龍形狀的巨型閃電悍然撕破厚重雲層,那震耳聾的龍聲,竟震得月神分氣息一滯,踉蹌了半步。

趁此間隙,荊如晦的殘虹槍化作奪命寒星,挑飛了五架重型弩機,槍尖寒芒直指西北雷雲最集之:“要破這所謂天命,先誅暴秦——那雷雲深,必有斬龍之刀!”

蓋聶的殘虹劍氣忽地與懷中的鬼谷掌門令產生共鳴,令其劇烈震,表面的鐵鏽簌簌剝落,缺口浮現出與星空對應的裂紋:“赤龍泣之象,所指正是沛縣郊野。”他抬眸去,只見那道赤龍閃電的末端,竟纏繞着黑龍捲軸的虛幻影像——那虛影正與張良手中黃石天書殘頁上的卦象,逐寸閃爍、咬合,彷彿鑰匙與鎖孔的契合。

月神分的星砂驟然變得狂暴,幻音寶盒的殘破曲調化作無數道銳利的實質音刃:“蒼龍七宿選定的祭品,豈容爾等凡人染指!”音刃割裂沙地,留下深不見底的壑,地之中,竟爬出十二家以秘法煉製的金人傀儡——這些傀儡的軀之上,鑲嵌的正是從驪山地宮失的、原屬秦始皇鎮國十二金人的手指殘骸!

“嬴政的鎮國金人……竟被家煉了傀儡!”班大師的機關臂勐然亮起墨家的符文,朱雀火翼暴漲三倍,熾熱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一金人傀儡。傀儡軀在烈焰中崩解,關節滾出九枚古樸的青銅卦簽——那簽紋的脈絡走向,竟與之前林天崩碎的赤龍逆鱗同出一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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