喧鬧的聲浪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。

陸明淵臉上的最後一溫和瞬間褪去，如同冰霜凝結。他握着那冰冷的銅管，指節微微泛白。深潭般的眼底，風暴無聲地匯聚。他不聲地將銅管收袖中，對那驛卒微微頷首。驛卒會意，迅速退影之中。

這微小的曲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，唯有一直留意着陸明淵的沈清漪，以及坐在角落、眼神閃爍的司禮監太監王瑾，捕捉到了陸明淵那一閃而逝的凜冽。

陸明淵放下手中的茶杯，杯底與桌面輕輕磕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他站起，高大的影在篝火映照下投下長長的影，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。

“諸位！” 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蓋過了場中的喧囂，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今日慶功，實賴眾志城，功在諸位！酒食已足，心意已領。然災後重建，百廢待興；防疫之責，尤未鬆懈。更深夜重，諸君盡興之後，當各歸其位，各司其職，不可懈怠！”

他目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依舊端着海碗、有些茫然的雷震上：“雷校尉。”

雷震正喝得興起，聞言一愣，下意識地直腰板：“末將在！”

“約束部眾，亥時之前，務必散盡。若有醉酒滋事者，軍法從事。” 陸明淵的聲音帶着金石之音。

“是！” 雷震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，肅然應道。

“張龍趙虎，維持秩序，護送諸位郎中、鄉鄰安全歸家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“沈姑娘，” 陸明淵的目轉向沈清漪，語氣放緩了一，“連日辛勞，也請早些歇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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