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急症？”陸明淵的目掃過趙德昌臉上那凝固的詭異笑容，又落在那糙刺眼、沾着些許油漬和酒水的“狀元袍”上，角勾起一極冷的、帶着嘲諷的弧度。

他上前一步，俯湊近。濃重的酒氣混雜着一極淡的、若有似無的苦杏仁味，鑽進他的鼻腔。

“呵，”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，在死寂的雅間里格外清晰，像冰珠子砸在玉盤上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只見陸明淵出手，卻不是探鼻息或脈搏。他修長的手指，極其嫌棄地，用指尖拈起那件劣質紅袍的一角，輕輕掀開，出下面趙德昌原本穿着的寶藍富貴團花綢緞常服。

他直起，目銳利如刀，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，最後落在臉煞白的王有德臉上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寒冰炸裂：

“急症？”

“王縣丞，你告訴本。”

“什麼急症，能讓一個七尺男兒，”他頓了頓，指尖輕輕一彈那紅袍，語氣里的譏誚和寒意毫不掩飾，“臨死前，還有閒逸緻，自己穿上這…連戲班子都嫌丟份兒的‘狀元袍’？”

“還要對着滿座賓客，擺出這麼個…”陸明淵的目再次掠過趙德昌臉上那凝固的、咧到耳的詭異笑容，毒舌準補刀，“…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死得很開心的笑臉？”

滿堂死寂。

只有燭火嗶嗶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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