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門關的晨霧還沒散，城樓上的戍卒就看見遠的草原線騰起一道黃龍。那不是炊煙，是數萬騎兵奔馳掀起的煙塵，馬蹄聲隔着數十里地傳過來，像悶雷滾過凍土，震得城樓的木樑都在發。

“是冒頓的人！”老兵李忠攥着手裡的戈，指節發白。他守了二十年雁門關，見過匈奴的小劫掠，卻從沒見過這般陣仗——前鋒的騎兵已經到了關下，黑的一片不到頭，戰馬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白霧，彎刀在晨下閃着嗜的。

為首的那匹白馬格外顯眼，馬上的男人穿着黑貂裘，臉上帶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刀疤，正是匈奴的單于冒頓。他手裡把玩着支鳴鏑，鏑鋒轉得飛快，目像鷹隼似的掃過城樓，帶着毫不掩飾的傲慢。

“傳我令。”冒頓的漢語說得字正腔圓，卻比寒風還冷，“讓扶蘇出來答話。三日不打開城門投降，我就踏平雁門關，把這裡的男人砍泥，人掠去草原當奴隸！”

邊的親衛舉起號角，蒼涼的號聲在關前回。匈奴騎兵突然同時舉起彎刀，刀映着朝，晃得城樓上的戍卒睜不開眼，齊聲的呼喝聲震得積雪從城頭簌簌落下：“降！降！降！”

李忠的肚子在轉筋，卻死死咬着牙沒退後半步。他想起三天前扶蘇派人送來的信，信上只有八個字：“堅守三日，援兵必至。”

就在這時，關後的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李忠探頭去，眼睛突然亮了——是黑麟衛的旗號！玄的旗幟上綉着金的麟紋，在晨霧中格外醒目，為首的那匹黑馬背上，坐着個穿明鎧的年輕人，正是扶蘇。

“公子來了！”戍卒們發出一陣歡呼，剛才被匈奴騎兵嚇的，莫名就起來。

扶蘇勒馬在城下駐足，抬頭看了眼城樓上的李忠，點了點頭，隨即調轉馬頭，對着後的黑麟衛朗聲道：“蒙恬將軍的重甲步兵已經在關後十里紮營，韓信帶的騎營繞去左翼山坳，張都尉跟我來，看看冒頓這隻草原狼，到底有多牙口！”

黑麟衛們轟然應諾，鐵靴踏在凍土上的聲音整齊劃一，竟過了關前匈奴騎兵的呼喝。韓信帶着騎營拐進左側的山道，馬蹄聲很快消失在霧中；扶蘇則領着張都尉和三百盾手，徑直走到關前的空地上，距離冒頓的前鋒不過百步。

“扶蘇？”冒頓眯起眼，鳴鏑在指間停住。他聽過這個名字——大秦的新帝，殺趙高、囚李斯、敗項羽、擒劉邦，傳說中比始皇帝還狠的角。可眼前這年輕人看起來平平無奇，除了眼神夠冷，實在看不出哪裡嚇人。

“冒頓單于。”扶蘇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對面，“聽說你想踏平雁門關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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