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麟衛的甲葉在晨中撞出脆響，扶蘇站在城樓上，指尖叩着垛口的冷石。下方校場里，石敢當正將半塊虎符拍在案上，銅質符面與案幾撞的聲響，竟過了三百名黑麟衛的呼吸聲。

“將軍，這是從匈奴百夫長上搜出來的，與卑職父親里的半塊嚴合！”石敢當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將虎符拼合對準扶蘇，“那銀頭盔招了，三年前燒毀鐵匠鋪的命令，確實是趙高通過中車府令府發出的！”

扶蘇俯看着那枚虎符，符面雕刻的猛虎獠牙畢，虎口刻着極小的“府”二字——正是趙高掌管的署印記。他指尖過冰涼的符面，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攥着他的手說的話：“胡亥邊的人，比匈奴的刀還毒。”當時只當是老父憂思過度，如今才知，那是浸過的警示。

“王老兵，”扶蘇忽然揚聲，校場角落的老兵聞聲出列，甲胄上還沾着昨夜的沙粒，“你帶二十人，持此虎符去查府庫，重點查三年前深秋的調令存檔，尤其是與上郡相關的。”

王老兵接過虎符，指腹挲着符面的紋路：“將軍放心，就算翻遍耗子，也定能找出來！”

石敢當突然上前一步，腰桿得筆直：“將軍，屬下請命！願帶黑麟衛突襲匈奴左賢王營地，把趙高勾結的證據全搜出來！”

扶蘇剛要開口，城樓下傳來急促的馬蹄聲，一名騎士翻滾落，甲胄上着三支羽箭，竟是從邊境烽燧逃回來的斥候：“將軍！匈奴主力境了！左賢王親率三萬騎兵，距城不足五十里！”

校場瞬間安靜，黑麟衛們的手同時按上刀柄。石敢當猛地轉頭，眼裡燃起火焰：“正好！省得咱們去找了！”

扶蘇卻抬手按住他的肩，目掃過校場：“趙！”

“在！”一名瘦高個出列，腰間別著兩柄短弩——正是改良過的連弩，箭槽可容五支短箭。

“帶你的弩營上東門，記住‘三段’的法子，第一箭雨必須制住他們的沖陣！”扶蘇的聲音沉穩如鐵，“弩箭淬麻藥，留活口。”

“是！”趙轉時，腰間短弩發出機括輕響，那是黑麟衛特有的信號——弩箭上弦完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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