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科改制的消息，像長了翅膀，不僅在京城裡掀起滔天巨浪，也飛速傳遍了周邊的州府。

距離開考還有十天，陳海換上了一尋常商賈的服，只帶了兩個不起眼的親衛，走進了京城最熱鬧的一茶樓。

大堂里人聲鼎沸，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着遼東大捷，講到炮轟遼時，滿堂喝彩。

陳海揀了個角落坐下，默默聽着鄰桌的閑談。

“聽說了嗎，王家那個小秀才，本是鐵了心要考經義科的，前兒個突然改了主意，報了實務科。”一個穿着短褂的漢子低聲音說。

“哦？這是為何？他那文章不是寫得好？”

“好有什麼用？”漢子撇撇，“他爹是咱們營造所的木匠，那天回家，給他兒子出了道題，問他蓋一間三進的院子，地基要多深，樑柱用什麼料，得用多瓦片。那小秀才算了半天，臉都憋紫了，一個也答不上來。”

漢子灌了口茶，繼續道：“他爹當時就火了，指着他鼻子罵，說你連自己家是幹啥的都算不明白，還考個屁的功名！就算考上了，也是個四不勤五穀不分的廢！那小秀才讓自家老子一頓臭罵，關在房裡想了一天一夜，第二天就去貢院改了報名。”

旁邊一人聽了，深有同地嘆氣：“誰說不是呢。我家那小子，在錢莊當學徒，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，以前總覺得沒出息。現在好了，我讓他趕去報實務科，考不上大，當個管糧草的吏，也比當一輩子賬房先生強啊！”

“可不是嘛！陛下這回是真給咱們這些手藝人、庄稼人開了條活路！”

陳海靜靜聽着，角噙着一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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