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剛換了主人，帥府大帳的空氣卻比城外的腥味更抑。

陳海的手指在新繪的輿圖上，於“翔”與“漢中”之間，一下，一下，叩擊着桌面。

帳簾猛地被掀開，姜濤的腳步聲又急又重。

“主公，京城來人了。”

他後跟着一個瘦削的中年人，青布長衫，面白無須，一雙眼睛無聲地掃過帳的一切。

從親兵腰間火銃的槍口，到陳海桌案上茶杯的缺口，最後，才釘在陳海臉上。

“咱家，王承恩，”那人嗓音尖細，卻不帶一緒，“奉萬歲爺口諭，見陳將軍。”

崇禎皇帝的秉筆太監，王承恩。

陳海心毫無波瀾，甚至覺得有些好笑。這都什麼時候了，還派個太監來？

他連都未起，僅抬了抬下，示意旁邊的空位。

這種近乎於辱的平靜，讓王承恩眼皮狠狠一跳。

他見過的驕兵悍將，哪個不是在“王承恩”這三個字面前，至裝出幾分恭敬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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