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文煥怔怔地聽着，手中賬冊不知不覺落在地。他彎腰撿起，腦中飛快計算：若是按這個法子，大部分流民都能轉化為生產力，只有數真正無勞力者需要完全供養。糧食力將大大減輕，而道路、礦山、工坊的進度卻能大大加快……

“可……可流民願意嗎？”他仍有疑慮，“背井離鄉，本就凄惶，還要被分派勞役……”

“比死強。”林硯的聲音很平靜，也很殘酷，“而且我們給的，不是勞役，是活路。有飯吃，有活干，有地方住，家屬得庇蔭。固原已經赤地千里，他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。在這裡，至能活下去，甚至……可能活得比以前更好。”

他頓了頓，向城外：“人，才是本。固原有民二十萬，若能吸納其中十萬，靈州人口將翻一倍。人多，則勞力多；勞力多，則生產多；生產多，則糧足、足、兵足。這看似危機，實則是天賜良機——只要我們作得當。”

孫文煥徹底服氣了。他躬道：“屬下愚鈍，只算眼前糧賬，未算長遠人賬。將軍深謀，屬下這就去安排！”

“慢。”林硯住他，“有幾件事必須注意：一，登記要細，防止冒領、重領；二，管理要嚴，設糾察隊，嚴懲搶掠、鬥毆、煽；三，衛生要，營地挖廁，飲水必須煮沸，發現疫病即刻隔離；四，要設‘陳’，流民有冤屈、有建言，可直接申訴，不得阻攔。”

他走到瞭台邊，看着城下越來越集的人群，輕聲道：“他們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，也是最容易恩的時候。此刻善待一分，將來回報十分。反之亦然。”

孫文煥鄭重記下：“屬下明白。只是……如此大的靜，延州那邊肯定會知道。”

“知道又如何？”林硯淡淡道，“吳敏之若有錢糧賑濟，早去固原收買人心了。他沒有，就只能看着。等我們把這些流民轉化為勞力，把靈州固原連一片時，他再想阻止，已經晚了。”

他最後看了一眼城外，轉走下城牆：“去吧。記住，這不是賑濟，是‘以工代賑’。我們要的不是一群等着施捨的難民，而是一支重建家園的勞大軍。”

當天下午，靈州西城門大開。士兵在城外清理出空地，搭建起簡易的木棚。粥棚最先立起，大鍋里稀粥翻騰，米香飄出，窩棚區頓時起來。但士兵早已列隊維持秩序，持槍執矛，喝令排隊。

登記設在粥棚旁。幾十張桌子排開，文書們揮筆疾書。流民在引導下排隊登記：姓名、籍貫、年齡、有無手藝、力如何、攜帶家眷幾人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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