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隆、轟隆、轟隆……”

鐵馬啟了。速度依然不快，約莫每個時辰二十里，但運行平穩，黑煙很，只有規律的低沉轟鳴。

三台鐵馬依次駛出站台，沿着筆直的水泥道向西而行。每台車後都跟着五名騎兵護衛——這是周通堅持要安排的，雖然道沿線已基本肅清匪患，但如此重要的首航，不容有失。

林硯等人登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，跟在鐵馬隊後方。他們要親眼見證這次運輸的全過程。

晨漸亮，鐵馬在道上勻速行駛。道路是新修的靈銀路，水泥路面平整堅，專門為承載重型車輛設計。沿途每隔二十里設有一個“加水站”，站有水井和儲煤棚，供鐵馬中途補充。

第一個加水站，鐵馬停下。司乘人員跳下車，練地打開注水閥，用皮管連接水井的水泵。同時，副駕駛檢查鍋爐氣、清理爐渣。整個過程只用了不到一刻鐘。

“若是馬車隊，這裡該是第一次飲馬休息了。”周通看着懷錶，“至耽誤半個時辰。”

車隊繼續前行。日上三竿時，已走出八十里。前方是一段緩坡，鐵馬明顯減速，但依然穩穩向上爬行。張恆從第一台車駕駛窗探出頭，朝後方做了個“一切正常”的手勢。

孫文煥在馬車裡繼續算賬：“按照這個速度，午時前能到二百里的歇馬驛。在那裡加煤加水，用餐休息一個時辰，未時出發，酉時前可抵銀川。卸貨裝貨一個時辰，連夜返回，子時前後就能回到靈州……”

他越算眼睛越亮：“真的是一日往返！四百里，載重百石，一日往返！若換馬車，同樣的貨需要二十輛車、四十匹馬、二十個人，走四天，途中食宿開銷、草料消耗……鐵馬一趟就省下三十兩銀子！若每日運行，一個月就是九百兩，一年……”

林硯看着窗外勻速前行的鐵馬，心中想的卻是更遠的事。

這糙的蒸汽車，在這個時代已是革命的運輸工。但它更大的意義不在節省銀錢，而在改變時空觀念——四百里一日往返，意味着靈州和銀川將從兩個孤立的城池，變可以日通消息、資快速流轉的一化區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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