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州北門外十里長亭。

一隊約五十人的遼國使團緩緩行來。與上次耶律雄率百騎招攬時的張揚不同，此番隊伍簡，車馬簡樸，護衛皆着常服，未持儀仗。隊伍中央那輛青篷馬車前，豎著一面杏黃旗，上書“恭賀守城之功”六個漢字，旁邊一行小字契丹文。

耶律雄掀開車簾，向遠的靈州城。

不過半年未見，這座城的氣象已大不相同。城牆明顯加高加固了，那種灰白的水泥牆向兩側延，將原本的土牆包裹其中，渾然一。城頭旗幟鮮明，士兵巡邏隊列整齊，雖是和平景象，卻着一森嚴的戒備。

更讓耶律雄心驚的是城外變化：原本被戰火的焦土上，已有新墾的田地，綠油油的秧苗在春風中搖曳；通往城門的道正在拓寬，路旁堆着袋的水泥和碎石，民夫喊着號子夯實地基；遠河畔，一架巨大的水車緩緩轉，帶着不知什麼械，發出有節奏的轟鳴。

“林硯……果然不是尋常人。”耶律雄低聲自語。

副使蕭翰湊近車窗：“大人，此番南院大王代，務必促火易。北疆諸部近來蠢蠢，渤海、室韋皆有異，若有火鎮懾，可省數萬兵馬。”

耶律雄點頭，眼中閃過憂。遼國表面贏了戰爭，實則憂外患。可汗病重，諸子爭位；各部因戰損不均而生怨；北疆那些附屬部落，見遼軍南征挫，也開始不安分。耶律休哥急需一種能快速建立威懾的力量——靈州的火，正是最佳選擇。

“記住，”耶律雄叮囑，“姿態放低，語氣要恭。林硯此人吃不吃。”

使團至城下，驗明文書，被准城。

穿過城門時，耶律雄特意觀察守軍裝備。普通士兵仍是皮甲、刀槍，但城牆垛口後約可見架設的鳥銃，槍管在下泛着冷。更讓他注意的是，士兵們的神面貌——不是戰後常見的疲憊麻木，而是一種平靜的、帶着希的專註。這在一個剛經歷戰的城池中，極為罕見。

節度府前，周通率一隊親兵相迎。這位悍將依舊冷着臉，但禮節周全：“耶律使者遠來辛苦，將軍已在府中設宴，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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