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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子閑雲志:穿回古代後只想躺平_第124章 漕運初窺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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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會的詩名餘韻尚未完全消散,那場發生在宮城偏殿、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君王垂詢,如同投湖面的石子,在林硯的生活中漾開幾圈漣漪後,漸漸復歸平靜。此刻,擺在林硯面前的,是張崇在覲見皇帝之前便已付的一項實質差事——系統整理近年來漕運的相關文書卷宗。

此事看似繁瑣枯燥,遠不如詩作賦來得風雅,林硯卻深知其分量。漕運,乃貫通南北、維繫京城命脈之所系,更是國家財賦運轉的大脈。張崇將此任予他,既是信任,也是考驗。

相府值房,燭火搖曳。張崇將一疊厚厚的卷宗推到林硯面前,神間帶着慣有的沉穩,卻也含一:“安之,漕運一事,關乎國計民生,然積弊頗多,脈絡繁雜。南方連日雨,恐生變數。你心思縝,且仔細看看這些文書,或能有所發現,以為日後整頓之參詳。” 他言語懇切,全然是出於對國事的憂慮。

林硯肅然接過:“學生明白,定當仔細梳理,不負相爺所託。”

隨後幾日,林硯幾乎埋首於故紙堆中。相府值房的那張小案上,攤滿了戶部、工部、漕運司乃至地方州縣報送的文書。漕糧徵收、運輸、庫、損耗、人力、耗……各項數字、名目浩如煙海,初看雜無章。但憑藉前世理複雜代碼和項目管理的邏輯思維,他很快梳理出了一套方法,分門別類,製作簡表,進行叉比對。

問題如同藏在華麗錦袍下的虱子,漸漸被一一捉出。賬目上的看似微小,卻遍布各個環節。同樣是江南東路的漕糧,每年的“鼠雀耗”比例浮毫無規律可循,全無定製;各段漕河疏浚、閘壩維護的費用連年攀升,效記錄卻語焉不詳;縴夫、搬運工的雇銀支出龐大,但文書顯示船隻滯留在碼頭的時日卻有增無減。更目驚心的是,同一批漕糧,在發運地、途中轉運點以及最終庫的文書上,數目竟時常出現微妙的差異。

“賬實不符,虛報冒領;人浮於事,效率低下;規制混,損耗驚人……”林硯在隨攜帶的筆記上寫下關鍵詞,眉頭鎖。這些文書上的數字是冰冷的,但他彷彿能看到其背後織着的貪婪的胥吏、疲憊的民夫、以及白白流失的國帑民脂。

紙面終究隔了一層。他決定親赴現場一看。向張崇稟明後,林硯帶着兩名相府的書吏,來到了城外的漕運樞紐——新潭碼頭。

時值漕運旺季,新潭碼頭千帆雲集,舳艫相接,人聲鼎沸,喧囂震天。巨大的漕船如同擱淺的巨鯨,麻麻地靠在棧橋旁。赤着上的力夫們喊着低沉而抑的號子,扛着沉重的麻包或糧袋,踩着巍巍的跳板,步履蹣跚地往返於船艙與岸邊的倉廩之間。監工的胥吏拎着皮鞭,在一旁或坐或立,偶爾不耐地呵斥幾聲,鞭影閃過,便引得力夫們一陣慌的避讓,更添混

林硯沒有驚碼頭吏,只作尋常士人打扮,在趙虎的護衛下,於嘈雜的人群中默默觀察。這一看,便是大半日。

現實的景,比文書上枯燥的數字更為目驚心。裝卸全憑人力肩扛手提,毫無任何省力械輔助,效率極其低下,往往一船貨卸完需耗時整日。力夫隊伍鬆散無序,缺乏有效組織,時常因爭搶活計或躲避監工而發生擁堵和爭執。貨在岸邊堆放得雜無章,新糧陳糧混雜一,遮雨防的苦布大多破舊不堪,若遇急雨,後果不堪設想。更有一些看似管事模樣的人,並不忙於調度指揮,反而與某些船主、商賈聚在一竊竊私語,不時有名帖或小袋品在袖籠間悄然傳遞。

“看那邊,”林硯低聲對趙虎示意,目投向一正在卸貨的漕船。只見幾名力夫扛的麻袋似乎格外沉重,落地時發出的悶響也不同於糧食。“想辦法探聽一下,那船登記的是何貨,隸屬哪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