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會意，悄無聲息地融人群。

傍晚時分，林硯回到別院書房，顧不得洗去一風塵，立刻鋪開紙張，將今日所見與文書所載相互印證，腦海中一個初步的改良思路漸漸清晰起來。

他提筆蘸墨，寫下“漕運弊察錄及改良芻議”數字，隨後列出要點：

其一，定立標準，明晰責權。需制定統一、合理的分段損耗標準，超耗嚴懲，節耗有賞，從子上杜絕虛報冒領。

其二，改良，提升效率。可嘗試設計或推廣簡易的起重組、省力的獨車或改進型跳板，減對純人力的過度依賴，加快裝卸周轉。

其三，編練夫役，優化流程。將散的力夫按隊、按組編列，指定誠信可靠的工頭，明確分工，嘗試流水作業，避免窩工。同時劃定不同裝卸區域，分船次、分類別有序進行，減混與等待。

其四，規範倉貯，減損防弊。修繕乃至新建符合規範的倉庫，嚴格區分貨種類、產地與批次，改善防雨、防、通風設施。建立嚴格的、多方核驗的出庫制度，確保文書與實相符。

其五，釐清賬目，加強核查。推各衙門文書格式與數據口徑的統一，建立定期對賬機制。選派清廉幹練之人，加強日常巡視與不定期的突擊核查，嚴厲打擊夾帶私貨、貪墨剋扣等行徑。

他知道，這些想法還很糙，每一項背後都牽扯着盤錯節的利益和巨大的執行阻力，絕非一朝一夕、一紙公文所能撼。這漕運之水，深不見底。

窗外，夜漸濃。林硯放下筆，了發脹的額角。趙虎也已回來複命，那艘船的登記信息與所見卸下的貨果然頗有出，疑似夾帶了大量私鹽。這，恐怕還只是冰山一角。

“積重難返，然終需有人為之。”林硯輕聲自語，眼神中並無畏懼，反而有一種找到方向的專註。或許，相較於抄詩揚名，這才是他穿越至此，更值得傾注心力去面對的現實與挑戰。他將寫滿字的紙小心收起，知道明日面見張崇時，這將是一場需要審慎言辭、據實以告的彙報。前方的路，註定遍布荊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