庶子閑雲志:穿回古代後只想躺平_第20章 父親的提點(1)
午後的過雕花窗欞,在書房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空氣中有細小的塵埃飛舞,靜謐里着一種難以言喻的鄭重。林硯跟在管家後步書房時,看到的便是父親林宏背對着他,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《江寧商路圖》前的背影。
那地圖繪於細絹之上,筆墨詳實,江河如脈,城池如星,一道道硃筆勾勒的線路縱橫錯,宛若一幅龐大的脈經絡圖。林宏形不算高大,此刻站在那裡,卻自有一沉凝的氣度,彷彿與眼前這張掌控着林家命脈的地圖融為一。
“父親。”林硯收斂心神,依着禮數輕聲喚道。
林宏緩緩轉過。他今日穿着一件深灰的杭綢直裰,面容溫和,眼角雖有細紋,目卻依舊清亮銳利,那是常年與銀錢數字、商場風波打道磨礪出的明。他微微頷首,指了指旁的榆木圈椅:“坐。”
語氣平淡,聽不出太多緒。林硯依言坐下,腰背自然直,目坦然迎向父親。經過這些時日的適應,他已漸漸習慣如何以“林安之”的份與這位一家之主相——保持恭敬,略帶些許病癒後的疏離與安靜,偶爾流一不易察覺的、不同於原主怯懦的沉穩。
林宏的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似乎想從他沉靜的神中讀出些什麼,最終卻轉向了那幅巨大的商路圖。
“今日你來,是想讓你看看這個。”林宏的聲音不高,卻每個字都清晰有力。他抬起手,枯瘦但穩健的手指沿着圖上一條蜿蜒的藍曲線緩緩移,“這是我林家的生息之本——漕運河。”
指尖繼而點向江寧府的位置,然後向南,劃過運河,重重點在揚州。“我林家七以上的上等綢,自此裝船,沿運河至揚州。”指腹未離圖卷,轉而向東,移至海岸線的一個標記點,“再由揚州轉海路,發往泉州港。泉州,是我朝對外的第一大港,番邦海商雲集,蘇杭的綢、景德鎮的瓷、閩地的茶葉,多半由此輸往海外。這條線,就是我林家的黃金命脈,一刻也不能斷。”
他的語調平穩,像是在陳述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實,但林硯卻從中聽出了千鈞重量。他凝視着那條貫穿圖卷的路線,彷彿能看到一艘艘滿載綾羅綢緞的貨船在河海中航行,聽到碼頭上腳夫號子與商賈議價織的喧囂,嗅到咸的海風與綢特有的溫潤氣息混合的味道。這不僅僅是一條路線,這是流的銀錢,是維繫整個林家龐大家業的生命線。
“運河漕運,由漕幫負責,多年來打點得當,還算順暢。海路則風波難測,雖利潤更厚,風險也更大。”林宏繼續道,目依舊停留在圖上,彷彿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悉心傳授,“與泉州的海商打道,信譽二字,重於千金。貨品質量、付時限,差之毫厘,便可能失之千里,斷了來之不易的門路。”
說到這裡,他微微停頓了一下,終於再次側過頭,看向林硯,眼神里多了幾分深意:“只是,這世上總有人見不得別人碗里有。水路太平,並不意味着路上沒有絆腳石。”
林硯心神一凜,知道重點來了。他保持沉默,做出傾聽的姿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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