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軍山的對峙進第五日，戰場上的廝殺聲雖已稀疏，但空氣里瀰漫的繃並未散去，而是從橫飛的前沿，悄無聲息地蔓延向了更深遠、更曲折的後方——那維繫着數萬大軍生命的一條條脆弱脈管：糧道。

曹軍中軍大帳，曹正聽取最新的匯總。

“……樂進將軍傷勢已穩住，但一月恐難再戰。典韋將軍箭瘡癒合尚可，然需靜養。許褚將軍左臂創傷較深，癒合較慢，亦不宜劇烈用力。”軍醫小心翼翼稟報。

曹面無表地頷首，目轉向張合：“儁乂，山路探查如何？”

張合肅容答道：“回丞相，末將連日探查，定軍山與米倉山銜接，山勢險絕，蜀軍防備周，尤其嚴所部，倚仗地利，極難突破。強行迂迴，恐代價巨大且難收奇效。然，末將另遣細斥候，往南探查，發現米倉道中段，靠近漢水支流沮水河谷，地勢相對開闊，雖有蜀軍護糧隊往來，但防線並非鐵板一塊。若能以兵穿至此，縱不能長久佔據，亦可給予其糧道沉重一擊。”

曹眼中一閃：“沮水河谷……在何？護糧將領是誰？”

張合上前，在地圖上指點：“約在此，地名‘七盤嶺’附近，是米倉道一險隘，但隘口前後有數里相對平緩的谷地，利於騎兵馳突。蜀軍護糧隊多由益州將領李嚴調度，其本部兵馬似乎不，主要依賴沿途險隘駐軍分段護送。”

“李嚴……”曹咀嚼着這個名字。他對益州文武有過研究，李嚴，字正方，南人，後蜀，以才幹着稱，但並非以勇武或統大軍見長，且似與劉備嫡系略有隔閡。“此路，或可一試。”

他沉片刻，目轉向侍立一旁、一直未曾有機會大展拳腳的年輕將領：“曹真！”

“末將在！”曹真踏步出列。他年未及三旬，卻已是曹極為倚重的宗族俊才，此刻眼中躍躍試。

“孤予你五千騎，皆為一人雙馬。不要輜重，只帶十日乾糧，多備火油箭矢。你從張合探查的路徑，秘潛行，直七盤嶺！你的任務不是佔領，是襲擊！燒毀你能找到的一切蜀軍糧隊、囤積點！殺散其護糧兵！鬧得越大越好，讓劉備的糧道抖！記住，一擊即走，絕不戰，得手後迅速離，從原路或另覓小路返回。可能做到？”

曹真單膝跪地，聲音鏗鏘：“丞相放心！末將此去，必焚其糧秣，其後方！若不，甘當軍法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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