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心的壁壘，在事實與言辭的雙重衝擊下，崩塌得愈發厲害。他想起前幾日收到的那份措辭強的文書，與之前劉璋優寬厚的風格確有差異……難道真是有人作梗？

良久，嚴長嘆一聲，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：“罷了……，老朽昏聵，幾誤大事。諸位將軍以誠相待，以理相諭，……慚愧。然背主之事，實難為之。諸位可否……容解甲歸田，不再過問世事？”

這已是極大的退讓，等於默認了荊州軍行的合法，並放棄抵抗。

黃忠與法正換了一個眼神，知道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。強留無益，其歸順反而可能適得其反。

“老將軍高義，忠敬佩。”黃忠起，鄭重抱拳，“既如此，忠即刻安排，護送老將軍及願隨從的家眷部曲，前往江州或將軍指定的安穩之居，必保周全。只是……”他話鋒一轉，“如今扦關已開，大軍即將西進，前途或許仍有波折。若他日真相大白，劉益州真心倚重左將軍以安益州，還老將軍能以益州蒼生為念，不再置事外。”

嚴默然片刻，緩緩點頭：“若真有那一日……，自當斟酌。”這已是一個近乎承諾的回應。

理完嚴之事，黃忠立刻命人快馬向中軍劉備、諸葛亮報捷，同時整頓關防，準備迎接主力。魏延則迫不及待地請命，率本部為前鋒，繼續向涪城方向探路。

然而，在眾人散去後，法正卻單獨留下了張松。

“永年，”法正低聲道，“你方才提及都流言、曹孫權挑撥……可是有所確指？那份嚴收到的強命令，是否真有問題？”

張松面凝重：“孝直，我在都日久，深知州牧府文牘傳遞，並非鐵板一塊。我兄東曹掾張肅，與王累好，但其人貪財，且與北方商旅往來甚。我離都前，曾約聽聞，有許昌來的‘名士’與他有過接。那份命令若經他手……難保無虞。”

法正眼中寒一閃：“果然……暗箭已至。此事你我知道即可，暫勿聲張。待主公與軍師至，再詳細稟報。眼下，需防此人再於糧草調度、信息傳遞上做手腳。”

兩人均到，突破扦關，僅僅是一次戰上的勝利。通往都的道路上，明的關隘或許了，但暗的絆索與陷阱，只怕會更多，更兇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