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在林間呼嘯，如同萬千冤魂在嗚咽。糜竺、糜蘭兄弟與倖存的三十餘騎護衛，如同傷的狼群，在崎嶇的山道上艱難跋涉。冰冷的着皮，每一次寒風吹過都帶走大量溫，刺骨的寒意幾乎要凍結。戰馬也疲憊不堪，噴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霜霧，馬蹄踏在積雪和枯枝上，發出沉悶而單調的聲響。

糜蘭伏在兄長後，覺已經麻木，只有中那顆心還在沉重地跳，每一次搏都牽扯着肋骨的疼痛——那是渡河時被盾牌撞擊和冷水嗆咳留下的印記。他努力睜大眼睛，警惕地掃視着周圍濃的、被積雪彎的松林。曹軍斥候的威脅並未解除，他們就像影中的毒蛇，隨時可能從意想不到的方向竄出來。

“大兄，”糜蘭的聲音因為寒冷和虛弱而有些抖，“曹軍斥候……定會尾隨報信。我們……不能一直走山路，太慢了。一旦他們大隊騎兵封鎖要道……”

糜竺抿着，下頜線綳得如同刀刻。他何嘗不知危險？但貿然下到平原道，更是自投羅網。他側耳傾聽，除了風聲和馬蹄聲，林間似乎並無異響。

“糜忠！”糜竺低聲喚道。

“家主！”斷後的糜忠策馬靠近，他上的皮甲也了，肩頭還有一道被流矢劃破的口子，滲出的跡已經凍住，臉因失和寒冷顯得蒼白，但眼神依舊銳利。

“派兩個最機靈的兄弟，輕裝簡行，先行探路。尋找一條能避開主要道，又能快速接近都昌縣的小徑。注意曹軍游騎的蹤跡。”糜竺的聲音低沉而果斷，“其餘人，尋一背風蔽，稍作休整，生火取暖，理傷口，更換乾。一個時辰後出發！”

“喏！”糜忠領命，立刻點出兩名最幹的斥候，低聲囑咐幾句。兩人如同狸貓般下馬背，迅速消失在風雪瀰漫的林深。

隊伍在一背靠巨大山岩、三面有林遮擋的凹地停了下來。護衛們強打神，迅速分工合作：有人警戒四周，有人收集枯枝敗葉，有人小心翼翼地用火鐮點燃寶貴的火種。當第一縷微弱的火苗在寒風中頑強地跳躍起來時，所有人都忍不住發出低低的、帶着解的嘆息。

圍坐在小小的篝火旁，冰冷的肢漸漸恢復了一知覺，但也帶來了難以忍的麻和刺痛。糜蘭下凍的皮甲和的裡，出被岩石划傷青紫加、布滿凍痕的皮。護衛們互相幫忙，用攜帶的烈酒清洗傷口，撒上金瘡葯，再用乾淨的布條草草包紮。糜竺也親自為糜忠理了肩頭的箭傷，作沉穩利落。

糜蘭接過一名護衛遞來的、用頭盔融化雪水煮開的、混着乾碎屑的糊糊，顧不上燙，小口小口地吞咽着。溫熱糙的食胃中，帶來一種近乎虛的暖意。他看着跳躍的火焰，火映照在兄長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臉上，也映照在周圍護衛們沉默而堅忍的面容上。這些面孔，有些在白馬河畔還鮮活生，如今卻已永遠沉了冰冷的河底。一沉重的悲傷和責任，得他幾乎不過氣。

“大兄，”糜蘭的聲音在噼啪的火聲中顯得格外清晰，“抵達北海後，除了向孔北海求援，我們是否……也該聯絡劉備？”他終於說出了心中盤桓已久的念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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