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五，宛城。

清晨的霧氣尚未散盡，整座都城已醒。但與三日前那種死寂的蘇醒不同，今日的蘇醒帶着一種抑的——因為今天，是審判之日。

宮城西側的“問刑台”前，人山人海。這座平日用來決重犯的石台，此刻被重新布置：台上設審判席，台下是觀刑區，再往外是層層疊疊的百姓。宛城十萬民眾，來了近半。

林凡和姜宓並肩坐在審判席中央。左側是晏嬰、韓破山等息國老臣，右側是大康、猞猁等華夏將領。所有人的目，都聚焦在台下那片被繩索捆綁、跪一排的囚犯上。

最中間的那個，披頭散髮，穿囚，正是姬偃。他兩旁跪着十二人——三年前參與弒君篡位的宗室、將領、大臣。再往外，是二十七名從犯，都是在姬偃篡位後助紂為、殘害忠良之輩。

四十名囚犯，四十段債。

“時辰到——”司禮高唱。

全場寂靜。只有寒風呼嘯而過，捲起地上的落葉。

姜宓緩緩站起。今日穿着一素白深，外罩玄紋披風，頭戴素銀髮簪，不施黛。這是息國傳統的喪服，為父母，為姜氏宗親，為所有死難者而穿。

“帶首犯，姬偃。”的聲音不大，但通過擴音裝置傳遍全場。

兩名衛兵將姬押至台前，迫其跪下。

姜宓走下審判席，站到姬偃面前。不知道多年了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着這個弒親仇人。數年前那個腥的夜晚，躲在父王書房的道里，過隙看到的就是這張臉——那時這張臉上滿是得意與猙獰，而現在，只剩下死灰般的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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