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的華胥城，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暑熱與憋悶的焦躁。持續了近一個月的華夏商品運，其影響已從最初的貴族奢侈品短缺，逐步滲到更廣泛的領域。

朝堂之上，氣氛抑。宇文淵高坐龍椅，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下方，政大臣胥文正在稟報各地匯總上來的況。

“……工部奏報，新營建的北境烽燧，因缺乏華夏特產的‘高標號’水泥和特定規格的鋼構件，進度已延誤三，且替代材料強度堪憂。農亦報，春耕時訂購的一批新式曲轅犁和鐵耙未能到貨，部分郡縣只能用舊式木犁湊合，恐影響今秋收。”

“市舶司統計，”胥文的聲音低沉下去，“來自華夏的琉璃、香皂、糖等，市面幾近絕跡，黑市價格已飆升至原價的十五倍以上，且有價無市。民間怨言頗多，尤其是一些中下層吏和富戶，頗有微詞。更有甚者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抬眼看了看宇文淵的臉，“坊間開始流傳一些不好的謠言，說朝廷無能，連百姓日用之都無法保障，還不如……”

“夠了！”宇文淵猛地一拍扶手，打斷了胥文的話。他口起伏，眼中寒閃爍。林凡這一手經濟絞索，比他預想的更狠、更准。斷供的不僅僅是奢侈品，更是卡住了他試圖強軍備武、發展生產的關鍵資命脈。那些黑市流出的天價貨，不用查也知道背後是誰在縱，偏偏抓不到把柄，甚至可能牽扯到自己朝中某些手腳不幹凈的人。

“朝廷無能？”宇文淵冷笑，“是那林凡小兒詐！背信棄義，悍然斷供！此等行徑，與盜匪何異！”他環視殿中群臣，“爾等可有良策破解此局？”

殿下一片沉默。能想的辦法都想過了：自行仿製？技差距太大，短時間難以突破。從別國轉購？吳國、越國倒是有部分華夏商品流，但數量稀，價格同樣高昂，且兩國似乎與華夏有私下協議，對輸往胥、息的貨管控甚嚴。剩下的選擇……

胥文着頭皮出列：“君上，為今之計，或可……加大對黎國的採購。黎國雖亦，但其與華夏接壤最長，民間商貿往來從未完全斷絕。據臣所知，黎國崔琰、錢益等人，手中應握有一些華夏資的存貨或渠道。只是這價格……”

“又是黎國！”宇文淵眉頭皺。華胥宮謀時，黎國是盟友，是利用來驅趕難民的工。如今，卻要反過來求助於這個部一團、首鼠兩端的“盟友”，心中着實憋悶。而且崔琰那些人的貪婪，他再清楚不過，此時去求購，必然會被狠狠宰上一刀。

但形勢比人強。烽燧要修，邊防要固，貴族和僚們的需求要安，否則部不穩的患更大。

“罷了！”宇文淵揮揮手，彷彿趕走一隻惱人的蒼蠅，“着府撥出專款，命商離秘前往黎國，與崔琰等人接洽，務必採購一批急需資回來。記住，低價格，但……以購得資為要。”

“臣，遵旨。”胥文領命，心中卻無甚把握。如今這形勢，誰有貨，誰就是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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