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陵先生今日前來，可是有事？”林凡請其坐下，親自斟茶。

安陵君起，鄭重地整理冠，然後向著林凡，深深一揖到地：“安陵此來，是特為謝元首對我黎國萬千飢黎的活命之恩，以及……對我那不國家的暗中回護之德。”他聲音誠懇，帶着歷經滄桑後的通。

林凡虛扶一下：“先生言重了。請坐說話。救濟難民，乃我華夏秉持人道之本分，談不上恩德。至於回護黎國……先生何出此言？”

安陵君坐下，嘆了口氣：“元首何必瞞我。胥、息兩國如今通過我國某些敗類，高價購得華夏資，暫解燃眉之急。此事雖令黎國某些人得利，國庫稍充，戰事得以勉強維持，使國家免於立刻分崩離析。但這其中關竅，安陵尚能看清一二。若非元首有意縱容，甚至暗中引導，那些資豈能如此順暢地流出？價格又豈能恰好在胥、息痛卻不得不接的範圍？”

他目灼灼地看着林凡：“元首此舉，表面是經濟制裁胥、息，實則也是給了黎國一線息之機，避免了黎國在崔琰等人和胥、息力下徹底崩潰，釀更大的人間慘劇。此等回護，雖晦，安陵佩於心！”

林凡沉默片刻，沒有直接否認，只是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：“安陵先生是明白人。我也不說虛言。我確實沒有完全掐斷這條線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目變得深沉：“但我必須澄清，我這麼做，絕非為了幫助黎國朝廷，更不是幫助崔琰、錢益那些蛀蟲。他們多活一日，黎國百姓就多一日苦。”

“那元首是為了……”安陵君疑。

“為了黎國那些最底層的百姓。”林凡的聲音平靜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黎國若立刻崩潰，胥國、息國，甚至戎狄，都會像狼一樣撲上來分食。屆時戰火遍地，秩序然無存，死的就不是現在這些民，而是十倍、百倍的普通百姓。他們會在軍閥混戰、外敵侵中淪為草芥。”

“我讓一部分資‘’過去，讓黎國維持一個最低限度的架子不倒，讓胥、息兩國還有東西可買，不至於狗急跳牆立刻發全面戰爭或徹底轉向更極端的掠奪。同時，”林凡眼中閃過一冷，“我讓這條線的實際控制者，是黎國那些在夾中求生存、嗅覺靈敏的中小商人，而非崔琰的方渠道。這些商人得了利，會本能地維護這條線，也會將一部分利潤擴散下去，勉強維持一些地方生計。而崔琰他們，為了利益和穩住胥、息，短期也不敢對國盤剝得太狠，免得徹底斷了貨源。”

他看向安陵君，坦誠道：“先生，我這麼做，是出於對無辜生命的憐憫，是對局勢的冷靜權衡。我是在用一道細若遊的經濟繩索，勉強捆住一頭即將徹底瘋狂的野，讓它不至於立刻咬死籠子里所有的羊。但這繩索隨時會斷，這野也隨時可能掙。”

“我林凡，首先是華夏的元首。我的首要責任，是保護華夏的國民、土地和未來。我不會因為一時的悲憫，就將我的國家、我的人民、我的軍隊置於更大的危險之中。幫助黎國百姓緩一口氣，與遏制胥、息、削弱黎國腐朽朝廷，在我這裡並不矛盾。這只是……在力所能及的範圍，選擇一種相對不那麼糟糕的結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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