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八，鎮荒城飄起了細雪。

雪花如絮，緩緩落在青瓦屋頂、石板街道、還有執政廳前那兩株老梅的枝頭。梅枝上已結了細小的花苞，在雪中着點點嫣紅，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新年提前點染了。

政事堂東暖閣里，炭火燒得正旺。四角銅爐里散發出的熱氣，驅散了窗外的寒意。閣布置得簡樸而溫馨：一張圓桌，四把高背椅，牆上掛着新近裝裱的水墨畫《黑水河春曉》，畫的是冰雪初融時節河岸的景象。

姜宓親自檢查着宴席的布置。桌上已擺好了八道冷盤：水晶餚、胭脂鵝脯、拌海蜇、糟魚片、鹵香菇、糖漬金桔、紅棗、還有一道新式的“果蔬沙拉”——這是林凡據前世記憶讓廚子試製的，用本地產的菘菜、蘿蔔、蕪菁切，拌上油醋，倒也清爽可口。

“酒溫好了嗎？”姜宓問侍立的侍。

“回夫人，黃酒在熱水裡溫着。”

姜宓點頭，又看了看窗外天。暮漸合，雪似乎下得更了些。走到門邊，正好看見林凡從迴廊那頭走來，肩上落了幾片雪花。

“們到了嗎？”林凡問。

“雲裳郡主已經到了，在偏廳喝茶。宇文瑤說還有點公文要理，晚一刻鐘到。”姜宓替他拂去肩上的雪，“今天這場宴，你希談出什麼結果？”

林凡解下外氅，出裡面靛藍的常服：“不談結果，只是過年。有些話，在正式場合不便說，在年夜飯桌上，或許能聽到真心。”

姜宓會意：“你想聽們真正的想法。”

“也想讓們看看，華夏國的年怎麼過。”林凡向窗外的雪，“人在異鄉，逢年過節最易思鄉。我們能做的，是讓這個‘異鄉’有些溫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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