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地私有化的春風，吹綠了林谷五城的原野，也吹皺了林凡心中另一池深水。

秋日的一個午後，林凡在姜宓的陪同下，輕車簡從巡視北城外的營冶鐵工坊。這是用邢國賠償的銅錫原料新建的，意圖擴大鋼鐵產量。工棚里爐火熊熊，叮噹之聲不絕，但進度卻讓林凡皺起了眉頭。

“主公，”陪同的工程院民用生產司負責人公輸桐指着幾，臉上帶着無奈，“您看那新起的二號高爐，基座石料的壘砌比預定慢了三天。不是石料不夠，是能看懂圖紙、指揮民夫按規範施工的工頭就兩個，一個還病倒了。那邊打造水排（水力鼓風機）齒的作坊，幾個老匠人帶着十幾個學徒日夜趕工，可學徒手生，報廢率高，老師傅顧着糾正錯誤，自己的活也耽擱了。”

林凡沉默地看着。不遠，一個年輕的學徒正紅着臉，被老師傅指着地上一個鑄歪的齒胚子低聲斥責，周圍其他學徒也顯得戰戰兢兢，效率低下。

離開工坊，前往農司設在城外的“公田”視察時，況同樣不容樂觀。大片新墾的“公田”上，主要由戰俘勞作，雖然有了《耕作規範》，但監管的農吏數量嚴重不足，只能進行放管理。一個農吏追着十幾個戰俘小隊來回奔跑，嗓子都喊啞了，仍有人懶或作不當。

“阿木把章程定得再好，落到地上，終究需要足夠多懂行、負責的人去執行。”姜宓在一旁輕聲說道，掌管鴻臚寺，近來也深得力人手的匱乏。接待邢國、羌戎質子的禮儀、日常通、報觀察，僅靠和寥寥幾個識字的屬，已然捉襟見肘，更遑論開展更複雜的外活。

晚間歇息時，林凡獨自留在議政廳，對着牆壁上那幅日益詳盡的林谷疆域圖和管理架構圖，陷了長久的沉思。圖上，代表五城的標記清晰，各部門的框線明確，但許多框線，代表負責人的名字只有孤零零一個，下面的分支更是稀疏。

“管理幅度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用上了前世的語。創業初期，核心團隊小而，他可以直接指揮到每個人，效率極高。但如今，疆域擴大五倍，人口激增，事務呈幾何級數增長。阿木的焦頭爛額、公輸桐的無奈、姜宓的疲於應付，乃至石頭、大康在外鎮守，軍務民事一把抓的窘迫，都是最直接的信號——人才缺口，已經為制約林谷進一步發展的最大瓶頸！ 不僅是缺幹活的勞力，更缺能理解他的理念、能獨當一面、能帶隊伍的中層管理者和技骨幹。

幾天後，林凡召集了所有核心員——鐵戎、周謹、荊竹、墨離、墨恆、阿木、衛鞅、姜宓，甚至通過快馬召回了在外鎮守的石頭和大康（副手暫代），舉行了一次關乎林谷未來基的重要會議。

會議開始時，林凡沒有直接談問題，而是讓各部門負責人依次彙報當前最要的三件事，以及完這些事遇到的最大困難。

阿木第一個開口，雖然實施了新政後他力稍減，但眉頭依然鎖：“第一是公田管理，缺可靠的田監和懂新法的農吏；第二是畜牧司草場承包後的監督和技推廣，缺懂畜牧又能跟牧民通的人；第三是農改良和推廣，缺能琢磨又能手的匠人。歸到底，缺人，缺能管事、懂行的人。”

接着是墨離：“格院各所項目推進緩慢。力所的李磐盯着那個‘火沸機’（蒸汽機模型）都快魔怔了，可只有兩個學徒能勉強幫他打下手記錄數據；材料所的蘇芹需要大量實驗來驗證新合金配方，但清洗皿、記錄火候、理原料的人手都不夠，更別說分析數據了；技工改善組的趙炎想推廣一批新工，卻找不到足夠多的工匠去教會百姓使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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