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四，寅卯之時的天還未明朗，琅川州還在冷的晨霧中，街巷兩旁次第打開的門面，似乎預示着即將蘇醒的長春城馬上也要開啟城門，迎來新的一日。

雖然此刻城門尚未開啟，可城外幾里地近的金鱗河畔，兩岸的喧囂已初端倪。

一匹馱着鼓鼓囊囊麻袋的瘦馬，踩着管道上的泥污，“踏踏”地直奔碼頭而去。

那匹瘦馬旁跟着一個形疲憊、裹着一個半舊了的靛藍錦袍的壯年，微微弓着的背，似乎更為他的疲憊增添了一份滄桑之。

鄭長風星夜兼程，大約已有二十多個時辰未合過眼，後微弓下來的背，倒不是他刻意為之，而是接連兩日的奔波，確實已經疲憊不堪了。

滿面都沾染着風塵與灰土，就連每每換馬時，為了儘可能短路程上的時間，而未曾休息片刻，即便是飲食果腹都是將馬匹奔跑的速度改碎步小跑，自己在馬背上隨意吃點乾糧充，更遑論將自己盥洗一番了。

只不過現在他這副面容，只需稍稍低帽檐，遮住那雙銳利放的眼睛，儼然就是一個為了生計來回奔波的尋常小商。

鄭長風來到碼頭，並沒有急於打聽，而是牽着馬沿着碼頭邊緣緩步慢行，布滿的瞳孔看似茫然地掃過停泊的漕船、和四堆放無章的貨、以及那些已經開始忙碌的力士們。

豎起來的耳朵，在這片逐漸喧囂中儘可能地捕捉着零碎的消息。

“昨兒個上面又發火了，說是雲澤州的那批香料了……”

“快點卸！曹堂主今兒個下午可是要親自來點賬目的，若是出了岔子，全都吃不了兜着走吧！”

“……我聽說文執昨夜就在賬房熬着了……”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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