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長風耐心極好，看着面前的吃食早已被自己慢吞吞地全部塞進了肚子里，乾脆又點了十個包子和一壺茶，甚至還與那攤主寒暄了幾句今年的糧價。

直至巳時過半，人流似乎比方才略一些，他才不不慢地起結賬，轉去牽上了馬，就像是隨意溜達的行路小商，向著船隻更為集的深走去。

在一堆放廢舊纜繩和破損木箱的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裡，被暖溫吞地烘烤着後背，鄭長風一副疲憊之相蹲坐在那一角，目低垂凝視着手中的一本小冊，彷彿正在計算着此行的盈虧。

就在這看似鬆懈的姿態下，鄭長風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，藉著袖和風聲的掩護，吹出了一段短促而奇特的、彷彿似某種鳥類求偶般的低鳴。

這鳴聲並不高，卻能傳出去極遠的距離，然後慢慢消散在這片嘈雜的背景音中。

鄭長風手中翻着小冊的手忽然停下，豎起耳朵來仔細聆聽着碼頭上傳來的每一個細節，並在腦中一一將雜訊摒除。

片刻的沉寂之後，另一聲類似的鳥鳴回應般從遠響起，聽聲辨別，鄭長風抬眸向不遠一艘中等大小的漕船，只見那艘漕船旁，一個正在費力拉起一箱貨的壯漢子，放下重後，十分自然地了額上的汗水，回頭一瞥的瞬間，幾乎像是與鄭長風有了匯一般，那壯漢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朝着船尾堆積漁網的影偏了偏頭。

鄭長風心領神會，牽着馬不不慢地朝那個方向慢步踱去，將自己完融了這喧囂的碼頭背景之中。

船尾的影之下，鄭長風手上握着韁繩，疲憊地蹲在一堆散發著濃重腥氣的漁網邊，頭也不抬地沉聲開口：“何時方便？”

劉影在一旁似乎正忙碌地整理着那堆漁網，同樣沒有回頭，只是聲音極低地回道：“丑時三刻，北城門外林。”

“好。”鄭長風沉沉嘆了一口氣，站起拍了拍上的塵土，抬頭了久違的暖，幾乎看不出微地，但卻十分清楚地將話傳進了劉影的耳朵里：“我去城裡找個小客棧落腳，這幾日都在。”

說罷，鄭長風牽着馬向已經大敞的長春城城門走去，劉影則是一語不發地收起了那堆漁網之後，回到了剛才拉着重的地方，繼續做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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