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白的閃電在趙飛燕指尖緩緩消散，細碎的電流仍在掌心殘留着微弱的麻，像極了三個月前父母倒在冰系異能者手下時，心中那道揮之不去的刺痛。空氣中殘留的臭氧味與戰場的腥、焦糊味織在一起，形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。垂在側的手微微抖，指節泛白 —— 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剛才釋放雷電異能時，積的仇恨終於有了一宣洩的出口。

黑石基地員倒地時的慘，像針一樣刺着的記憶：聚居點被洗時燃燒的火、父母倒在泊中不甘的眼神、自己被追得如同喪家之犬在荒原上奔逃的狼狽，所有痛苦的碎片都在這道閃電里找到了微弱的迴響。可仇恨宣洩過後，心口卻空落落的，像是被挖走了一塊，只剩下無邊的茫然。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，那裡還殘留着雷電灼燒後的淡紅痕迹，這是在末世里唯一的依仗，也是支撐活下去的唯一力。

林辰靠在暖棚的金屬支架上，指節輕輕敲擊着冰冷的管壁，發出 “篤篤” 的輕響，在這剛經歷過大戰的寂靜里格外清晰。他的目落在趙飛燕眼底未散的冷上，心中的疑又深了幾分。這個人的雷電異能強度遠超普通異能者，剛才擊殺刀疤男的那道閃電，能量集中且準，顯然是經過長期磨練的結果。可之前卻始終藏實力，直到自己陷絕境才出手，這份忍和心機，絕非普通倖存者所能擁有。

他能到趙飛燕上那深骨髓的恨意，像是淬了毒的冰錐，既傷人也傷己。林辰自己也恨，恨張昊的背叛，恨黑石基地的殘忍，恨前世的無能為力。可他的恨里藏着守護，而趙飛燕的恨里，似乎只剩下毀滅的執念。但此刻他沒有力氣追問，的炎核像耗盡燃油的引擎，只剩下微弱的餘溫，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腔的酸痛，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消失了。

“林隊，你撐住！” 蘇清瑤快步走過來，角在地面上掃過，帶起幾片殘留的冰碴。雙手的綠暈瞬間籠罩住林辰，溫暖的異能順着他的經脈緩緩流，像春日融雪般修復着過度消耗的，驅散着侵骨髓的寒氣。那溫和的能量如同的人一般，細膩而堅定，一點點平着林辰因異能支造的創傷。

蹲下，輕輕撥開林辰額前被汗水浸的碎發，指尖到他冰涼的皮時，忍不住皺了皺眉。剛才戰鬥太兇險，林辰為了對抗變異冰僵者，幾乎耗盡了所有異能，若不是趙飛燕及時出手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“剛才太危險了，要是趙飛燕沒出手……”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，但眼眶微微泛紅，語氣里的後怕清晰可見。見過林辰無數次陷險境，卻從未像這次這樣心悸，那種眼看着他力竭倒下、敵人的刀鋒近的恐懼，幾乎要將吞噬。

林辰勉強扯出一笑容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：“我沒事，只是有點力。隊員們怎麼樣？有沒有人傷？” 他最擔心的還是小隊員 —— 剛才變異冰僵者突襲時，場面一度混，黑石基地的人又在一旁虎視眈眈，很容易有人遭殃。尤其是小王和小李，兩人是他從王虎手下救出來的，年紀輕輕卻跟着他出生死，他早已將他們視作弟弟，絕不能讓他們出事。

“小王的胳膊被黑石員的刀劃了道口子，不算深，但流了不，我已經用艾草消毒包紮好了；小李的被變異冰僵者的爪子蹭到了，只是皮外傷，塗了草藥膏，過幾天就能好。” 蘇清瑤一邊說著，一邊從醫療包里拿出一小包晒乾的艾草，小心地展開。那艾草是特意挑選的陳艾，藥效更足，“這是之前在廢棄藥店找到的陳艾，我煮了點艾草水，你喝點暖暖子，對恢復力有好，還能祛祛的寒氣。”

將盛着艾草水的搪瓷杯遞到林辰手中，指尖不經意間到他的掌心，到他掌心的冰涼，心中又是一陣心疼。知道林辰向來要強，哪怕再累再痛也不會說出口，但能從他微微抖的指尖、蒼白的臉里，讀懂他此刻的虛弱。

林辰接過搪瓷杯，杯壁帶着溫熱的，驅散了指尖的冰涼。溫熱的艾草水帶着淡淡的草藥香，過嚨時，像是有一暖流順着食道蔓延到全，讓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。他看向戰場，小王和小李正拖着黑石基地員的往遠走，兩人腳步虛浮，卻依舊互相攙扶着，時不時停下來口氣。小王的胳膊上纏着厚厚的繃帶，白的布條上已經滲出了淡淡的痕，卻還是咬牙堅持着，不肯讓小李一個人累。小李的一瘸一拐，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蹌，卻依舊笑着跟小王打趣，試圖讓氣氛輕鬆些。

老陳則帶着幾名隊員檢查火焰防線 —— 剛才變異冰僵者破土而出時，撞壞了一小段渠，火焰有些微弱，他們正用玄武岩塊重新加固。老陳手裡拿着自製的測溫儀，時不時蹲下測量溫度，眉頭鎖，顯然在擔心地熱能量的穩定。他年近五十，本該是安晚年的年紀，卻在末世里跟着一群年輕人出生死，支撐他的，是對和平的，更是對林辰的信任。他總說，林辰是他見過最有擔當的年輕人，跟着他，哪怕在末世里也能看到希。

“這次多虧了你。” 林辰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趙飛燕，語氣真誠。如果不是及時出手，自己和蘇清瑤恐怕已經了刀疤男的刀下亡魂。他注意到趙飛燕的皮夾克袖口還沾着跡，那是剛才釋放雷電異能時，不小心蹭到的黑石員的，已經在低溫下凝結了深的塊。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，繃帶滲出的跡與黑石員的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彼此。“你的傷口要不要再理一下？剛才戰鬥時，好像又裂開了，我看到繃帶滲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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