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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日鋤奸特戰隊_第322章 整肅軍紀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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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凍住的鐵塊,沉得讓人不過氣。牆上的軍用地圖被風掀起一角,又無力垂下,上面麻麻的紅藍標記,是敵後戰場的生死線。

第二軍軍長崔國明和第三軍軍長李正倫依舊筆地站着,軍靴在地面上磕出的痕迹都着僵。他們的帽檐得很低,能看到脖頸暴起的青筋,那是愧疚,也是一難以言說的憋屈。長條木桌另一側,第二集團軍的參謀長和政治部主任也斂着眉,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桌沿,整個屋子只有掛鐘的滴答聲,敲得人心頭髮

宋劍飛猛地起的那一刻,崔國明甚至下意識攥了腰間的槍套,李正倫的子也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。他們都知道,這次的事捅到了宋司令面前,絕不是小事 —— 三天前,第二集團軍的一個輜重營在敵後的清河鎮,藉著徵用糧草的名頭,是搶了老鄉的兩畝過冬小麥,還把阻攔的老漢推倒在地,磕破了頭。這事傳到軍分區,宋劍飛當場就拍了桌子。

王銘章快步上前攔在宋劍飛跟前時,掌心都滲出了汗。他太了解宋劍飛了,這位從淞滬戰場拼殺出來的漢,眼裡不得半點沙子,尤其是軍隊欺百姓的事。他放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着幾分懇求:“宋司令,您先坐,先坐。崔軍長和李軍長已經把那營長槍斃了,涉事的排長也關了閉,這在咱們隊伍里,已是頂格置了。”

宋劍飛原本噴火的眼神,在聽到 “頂格置” 四個字時,瞬間黯淡了下去。他盯着王銘章,又掃過對面垂頭的四人,結滾了幾下,沒說話。他本以為王銘章能拿出一套徹底整肅軍紀的章程,能從上掰正這些舊軍隊的陋習,可到頭來,還是只拿基層軍頂罪,治標不治本。

就像一盆滾燙的熱水被兜頭澆了涼水,宋劍飛直的脊背倏地塌了下去,肩膀耷拉着,像瞬間卸了千斤重擔,卻也泄了滿腔的火氣。他想起剛到敵後時,看到的那些百姓 —— 破爛衫,面黃瘦,卻還是把僅有的窩窩頭塞給過路的戰士,裡念叨着 “打鬼子的娃,不能着”。可就是這些淳樸的百姓,卻要自己人的欺負,一無力混着憤怒,堵得他心口發疼。

王銘章見他神,悄悄鬆了口氣,又補充道:“宋司令,您也知道,咱們第二集團軍的底子,是西北軍的老班底。兄弟們跟着大帥打了半輩子仗,野慣了,一時半會兒的規矩,哪能說改就改。但您放心,我已經下了軍令,再敢有滋擾百姓的,不管多大,一律軍法從事!”

這話落在宋劍飛耳朵里,更像一句空泛的承諾。他太清楚舊軍隊的積弊了,那些 “軍令” 往往出不了指揮部的門,到了下面,還是相護,不了了之。他沉默了半晌,會議室里的凝重又添了幾分,崔國明和李正倫的頭垂得更低了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。

終於,宋劍飛深吸了一口帶着硝煙味的空氣,緩緩坐回椅子上。他的手撐在桌面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目卻像釘子一樣,牢牢釘在對面四人上。

“你們的第二集團軍,現在是在敵後的一把刀。” 他的聲音不高,卻帶着穿一切的力量,“鬼子在佔領區燒殺搶掠,百姓盼星星盼月亮,盼的是能護着他們的隊伍,不是又一群‘兵老爺’。”

他頓了頓,手點了點牆上的地圖,清河鎮的位置被一個紅圈標着,格外刺眼:“清河鎮的老鄉,昨天還託人送來了兩袋小米,說知道咱們在前線苦,讓兄弟們補補子。可轉頭,你們的人就去搶人家的口糧。你們說,這寒不寒百姓的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