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集團軍出了這麼多的事，自己卻不知道，反倒是友軍宋劍飛知道了，而且一出不是一個，而是一堆，王銘章有些惱怒。

王銘章將軍的手指死死攥着桌上的一疊紙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。他的目先是訓斥了第三軍軍長李正倫，那眼神里的怒火幾乎要將人燒穿，隨即又猛地定格在第二軍軍長崔國明上，聲音陡然拔高，帶着山崩地裂般的氣勢：“李正倫，你個混賬東西，你是怎麼治理軍隊的？還有你第二軍崔國明，你更是個混蛋，我現在就辦了你們！”

這疾風暴雨般的一陣痛斥，像驚雷炸在屋中，當時就把第二軍軍長崔國明給罵懵了。他站在原地，臉上的錯愕幾乎要溢出來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，心裡頭更是翻江倒海：剛剛長還在數落第三軍的軍紀渙散、剋扣軍餉，怎麼一轉眼就把矛頭對準了自己？自己的第二軍明明一直安分守己，駐守新泰一帶，沒出什麼大子啊。

崔國明愣了半晌，才哆哆嗦嗦彎下腰，將剛才被王銘章拍桌震落在地的文件撿了起來。紙張上的字跡清晰，他逐行看去，臉從最初的茫然，漸漸轉為尷尬，最後又添了幾分不以為然。

原來，這些罪證指向的是他麾下駐紮在新泰橋頭鎮的第六營。文件里一條條列得明明白白：第六營竟敢在通要道設卡收稅，把軍防關卡變了斂財的工；還公然在鎮上開設賭場，坐地，引得當地百姓怨聲載道；更離譜的是，他們竟然勾結地方劣紳，販賣片，把禍害同胞的毒當了牟利的生意，魚百姓的種種劣跡，樁樁件件都寫得目驚心。

最讓崔國明有些掛不住臉的是，文件里還寫着，那個那個第三營營長不僅貪財，還極其好，仗着手裡的槍杆子，是霸佔了 10 個良家婦做妻妾，得那些人家破人亡；為了完上頭下達的擴軍任務，他們更是完全不顧章法，在地方上強征百姓參軍，甚至明目張胆吸納地流氓伍，把一支本該保家衛國的隊伍，搞得烏煙瘴氣。短短數月，第三營的罪行當真稱得上是罄竹難書。

崔國明將文件翻到最後一頁，看完所有容，反倒輕舒了一口氣，懸着的心落了下來。他抬起頭，臉上的窘迫散去大半，語氣也輕鬆了不，對着王銘章不以為意地說道：“軍座，我當是什麼天大的事呢，嚇了我一跳。不過是手下散出去的一個營的小子們做了一些坑害當地百姓的事，這都是屬下管教不嚴，舊軍隊的習氣複發罷了。沒有什麼了不起的，我回去就把那個營長抓起來槍斃了，給當地百姓一個代也就是了。”

他這話一出，屋中先是靜了一瞬，隨即就響起了兩聲幾乎同時落下的巨響 ——“砰砰！”

一聲是王銘章怒不可遏地再次拍了桌子，厚重的木桌被震得嗡嗡作響，桌上的搪瓷水杯都晃了晃，險些翻倒；另一聲，則是友軍宋劍飛忍無可忍拍下的，他坐在一旁，本是作為旁證來旁聽這場軍紀整頓會議，此刻也實在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。

王銘章猛地站起，膛劇烈起伏，雙眼瞪得如同銅鈴，大吼道：“如此軍紀散漫、破壞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的軍規，你僅僅槍斃一個營長了事？崔國明，你眼裡還有沒有軍紀，還有沒有我們這支隊伍要保家衛國的初心？我命令你，立刻追查他的團長和師長的責任，給我嚴肅軍紀，絕不能姑息！”

宋劍飛也跟着站起，他看着崔國明，語氣里滿是痛心疾首：“崔軍長，你這話可就太糊塗了！咱們當兵的，是為了什麼？是為了趕走小鬼子，護着後的百姓！如今鬼子還在咱們的土地上燒殺搶掠，咱們自己的隊伍卻先對着同胞下手，這和漢走狗有什麼區別？一個營的糜爛，絕不是營長一個人的問題，他的直屬上司能全然不知？怕是早就同流合污，分了好吧！”

崔國明被兩人一唱一和地訓斥，臉上掛不住了，卻還是道：“軍座，宋長，話不能這麼說。這第三營雖然混賬，但說到底沒投敵叛變，沒通敵賣國，只要沒當漢，在我看來就都是部小事。殺了首惡，震懾一下底下的人也就夠了，真要連拔起，追究到團長、師長頭上，那第二軍的建制豈不是要了？眼下正是用人之際，小鬼子隨時可能進犯新泰，這時候自斷臂膀，怕是不妥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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