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隋末,君臨天下_第12章 救援計定,心神稍緩(1)
白瓊英中伏被困的消息,像一柄淬了三九寒雪的冰錐,狠狠扎進王臨心口,瞬間澆滅了他心中最後一殘存的僥倖。那點僥倖,本是他晨起時着漳水東流,默念着瓊英該抵黑石口的念想,此刻碎得片甲不留。
憤怒如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腔發;擔憂似沉底的巨石,得他呼吸滯;自責更像細的蟻群,順着脈啃噬着每一寸筋骨——他早知竇建德與突厥暗通款曲,卻還是低估了對方的狠戾,讓瓊英陷險境。可他是王家鎮的統帥,是上千將士的主心骨,眼底的猩紅只翻湧了一瞬,便被他生生下,指節攥得發白,連掌心的薄繭都磨出了痛,聲音卻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鐵,偏又帶着斬釘截鐵的冷靜:“地圖!”
親兵不敢耽擱,踉蹌着捧來捲筒的羊皮地圖,“嘩啦”一聲鋪在案上,皮的糙混着墨的微苦,在帳漫開。柳輕眉恰在此時端着一碗溫熱的參茶進來,見他這般模樣,素白的手指輕輕覆在他攥的手腕上,指尖的微涼驅散了幾分躁意。是與他從關隴逃難出來的髮妻,見過他最落魄的模樣,也知他此刻的忍,聲音得像漳水的波紋:“臨郎,先喝口茶緩一緩,瓊英妹妹武藝超群,定能撐到援軍抵達。”
王臨側頭看,柳眉杏眼,眉宇間是洗不褪的溫,哪怕帳氣氛如弦繃,周的氣息仍像春日的暖。他抬手覆在手背上,真龍氣勁極輕地流轉而過——這門唯有帝王能修的雙修功法,曾是前朝滅他滿門的緣由,卻也了他與邊子們維繫意、進功力的紐帶。氣勁到柳輕眉的經脈,微微頷首,知道他是在告知自己無礙,便放下茶盞,退到一旁,默默整理着傷葯,隨時準備應對歸營的傷員。
“黑石口以北十里…廢棄烽燧…”王臨的目如鷹隼般掃過地圖,手指骨節分明,沿着漳水西岸的線條快速移,最終停在一個墨點標記上。那地勢略高,卻荒草沒膝,烽燧的夯土牆早被風雨蝕得坑窪,連瞭的垛口都塌了大半,絕非久守之地。他指尖在“烽燧”二字上輕輕敲擊,耳畔彷彿響起白瓊英銀鈴般的笑音——那日負傷歸來,肩甲被砍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是他以真龍氣勁渡,雙修時氣勁在二人經脈間往複流轉,額角沁着薄汗,艷若桃李的臉上滿是依賴,低聲說:“主公的氣勁,比最好的金瘡葯還管用。”
“瓊英選擇退守那裡,說明伏擊的敵軍兵力極強,至是三倍於的人數,”王臨的聲音沉了幾分,目掃過帳眾人,“無法按原計劃抵達黑石口,只能就近固守待援…這是敵之計,敵軍想引我分兵,再圍而殲之。”
帳靜得能聽見燭火“噼啪”的響,趙鋒第一個按捺不住,虎目圓睜,目眥裂,重重一拳砸在案上,震得茶盞叮噹作響:“主公!給我兵!我去救白將軍!哪怕拼了這條命,也要把從烽燧里接出來!”
雷虎也瓮聲瓮氣地附和,糲的嗓音裹着急切:“算我一個!三百騎兵隨我沖,突厥人的馬再快,也快不過我雷虎的刀!”
鄭虔卻捻着鬍鬚,慢悠悠開口,語氣裡帶着監軍特有的謹慎與迂腐:“王總管!白將軍已然中伏,說明敵軍早有預謀,恐有更大陷阱!此刻若再分兵去救,正中敵軍下懷!當務之急,是守本寨,等待朝廷援軍——依我看,不出十日,幽州的援軍便該到了。”
“等朝廷援軍到來,瓊英和那一千五百將士,早已化作烽燧下的枯骨,連骨都涼了!”王臨猛地打斷他,眼神驟然冷如寒刀,掃得鄭虔心頭一凜。他極如此聲俱厲,周的真龍氣勁不自覺散出幾分,帳的燭火都晃了晃。“鄭參軍,你的職責是監軍,記錄軍功、核查糧草,不是指揮用兵!如何調兵遣將,我自有決斷!”
他這話既敲了鄭虔,也堵了所有想勸他固守的——鄭虔是朝廷派來的人,他不能明着撕破臉,卻也絕不會任由對方掣肘。這便是他的政治手腕,狠辣卻有度,既立了威,又留了餘地。鄭虔被噎得臉一陣青白,張了張,終究不敢再強辯,只是垂着頭,眼底掠過一怨懟。
王臨不再看他,目轉向秦玉羅、趙鋒、雷虎。秦玉羅一銀甲,颯爽英姿,墨發高束,襯得眉眼英氣人。本是竇建德麾下偏將,因竇建德默許部將屠了滿門,便叛出歸降王臨,一手家傳的戰陣之,了王臨最得力的軍事助手。此刻見王臨看來,微微頷首,遞過一個“我信你”的眼神,王臨心中一暖,這是與他並肩謀划的默契,勝過千言萬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