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援必行，但不能莽撞。”王臨的聲音緩了緩，卻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果斷，“趙鋒，我予你八百銳步兵，多帶強弩和鐵盾，強弩要選程最遠的擘張弩，盾牌用榆木包鐵的，沿漳水西岸緩坡前進。遇敵不可戰，以結陣防為主，盾在外，弩在，緩慢向烽燧近，只需要吸引敵軍注意力，不必求勝。”

“雷虎！你率剩餘所有騎兵，約三百騎，備足馬料和短柄彎刀，從東面山谷林迂迴——那片林子我早年勘察過，樹木茂，能藏住騎兵靜，繞到敵軍側後！待趙鋒與敵軍接戰，你便從後突襲，先火箭擾敵軍陣型，製造混，接應瓊英突圍！”

他頓了頓，指節輕叩地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記住！你們的任務是接應突圍，不是殲滅！救出人後，立刻向黑石口方向撤退，我會派孫獵戶帶悉地形的鄉勇接應，他對那一帶的坎岔路了如指掌，能避開敵軍的游騎。”

這是一個極為冒險的計劃，分兵兩路，以正合，以奇勝。可眼下兵力本就捉襟見肘，如此安排，鎮幾乎只剩老弱守備隊和臨時徵調的民壯，稍有不慎，便是滿盤皆輸。帳眾人都懂其中風險，卻無一人遲疑——王臨的軍事才能早已折服眾人，他總能在險局中找到一線生機，過往數次以勝多的戰役，皆是如此。

“末將領命！”趙鋒、雷虎齊聲應和，聲震帳頂，轉便大步流星去點兵，鎧甲撞的清脆聲響，在帳外漸遠。

王臨又看向秦玉羅和杜如晦，語氣多了幾分託付：“玉羅、如晦先生，鎮防務，暫由你們主持！所有民壯，分髮長矛和短刀，全數上牆協防，玉羅，你悉戰陣，排布防的事，就全靠你了。”

秦玉羅抱拳行禮，銀甲撞出清越的聲響，英氣的眉眼間滿是堅定：“主公放心！只要我秦玉羅還有一口氣，王家鎮的城牆就絕不會被攻破！”與王臨的意，藏在並肩作戰的默契里，無需多言，只需一個指令，便會為他守住後方的每一寸土地。

杜如晦也重重點頭，捋着鬍鬚道：“老朽定與秦將軍同心協力，護好鎮安穩。”

王臨最後看向一直守在旁、臉蒼白卻努力直脊背的王瑤，雖是子，卻有不輸男子的沉穩。他放緩了語氣，帶着兄長的叮囑：“瑤兒，後勤糧秣箭矢，一刻不能斷！尤其趙鋒、雷虎兩部所需的弩箭、馬料，即刻調配，寧可多備，不可短缺。”

王瑤用力點頭，聲音雖輕卻字字堅定：“瑤兒明白！”立刻轉，帶着幾名小吏飛奔迴文書房，裾掃過地面，留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救援部隊很快出發，馬蹄聲踏碎了暮，揚起漫天塵土。王臨登上鎮牆，晚風卷着草木的腥氣和遠約的廝殺聲撲來，他着兩支隊伍消失在蒼茫的夜和起伏的山巒中，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，連呼吸都帶着鈍痛。他想起與白瓊英雙修時，伏在他懷中，指尖劃過他口的舊疤，輕聲說：“主公，若有一日我戰死沙場，你不必為我難過，能護着你，護着王家鎮，我心甘願。”那時他還笑着的臉，說“我的瓊英，福大命大，怎會輕易戰死”，如今想來，只覺心口更沉。

柳輕眉也登上城牆，站在他側，遞過一件披風，替他繫上領口的結：“臨郎，天涼，別凍着。瓊英妹妹吉人天相，定會平安歸來。”的掌心帶着藥草的清香，那是常年搗葯留下的味道，總能讓他繃的神經稍稍放鬆。王臨握住的手，真龍氣勁輕地流轉，低聲道：“輕眉，委屈你了，本該讓你安安穩穩過日子，卻總讓你跟着我擔驚怕。”柳輕眉搖搖頭，眼底滿是溫：“能與你相守，哪怕顛沛流離，也是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