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隋末,君臨天下_第7章 漳州總管,名分權衡(1)
翌日清晨,天微熹,魚肚白的天穿王家鎮議事廳雕花木窗的格紋,斜斜落在青石板地面上,揚起的塵埃在束里浮沉。廳燃着淡淡的檀香,混着墨的清冽氣息,將肅穆的氛圍襯得愈發沉厚。王臨立於案前,狼毫筆鋒懸於宣紙之上,腕間運力,筆走龍蛇,《謝恩表》的字句自筆尖傾瀉而出——其字骨力雄健,兼二王的飄逸與魯公的沉鬱,足見深厚的文學造詣。
“臨郎,‘困窘’二字稍顯骨,改作‘民生未蘇,軍需待補’,既合理,又不卑不。”柳輕眉立在側,素手輕按宣紙邊角,聲音溫如春水。着素襦,鬢邊斜一支木簪,是與王臨從關隴逃難時他親手雕的,歷經生死,這簪子竟從未離。王臨側頭看,眸底的銳戾散去幾分,手拂過鬢邊垂落的髮,指尖帶着墨香:“還是輕眉懂我。當年在潼關,若非你替我擋了那支冷箭,這字怕是早隨我埋在黃土裡了。”
柳輕眉臉頰微紅,垂眸潤謄清,筆尖落紙,字跡工整秀雅,與王臨的剛健相得益彰。末了,將謄好的表章疊好,遞與王臨:“如今歸附大唐,總算是有了名分,只是……”話未說完,卻已懂王臨心中所想——這“名分”背後,從來都是權衡與博弈。
唐儉接過表章,指尖劃過紙面,逐字細讀,原本繃的面漸緩,終是出一滿意的笑:“王總管深明大義,實乃朝廷之福,河北百姓之幸!”他刻意加重“王總管”三字,這聲稱呼,敲定了王臨“河北道行軍總管,檢校漳州刺史”的名分。
儀式既定,廳凝滯的空氣似鬆了幾分。唐儉抬手,後小吏捧上一方明黃錦緞包裹的銅印,另有一封燙金敕令,璽印鮮紅奪目。銅印被置於案上,沉甸甸的,篆字“漳州刺史之印”紋路深刻,日下泛着冷的金屬澤。王臨雙手接過印信敕令時,指尖到銅印的冰涼,蟄伏的真龍氣勁竟微微震——這門獨屬帝王的雙修功法,既是他縱橫捭闔的依仗,也是前朝將他王家滿門屠戮的源。他眸底閃過一瞬狠戾,旋即下,高舉印信過頂,作恭謹,心中卻冷笑:李淵的恩賞,從來都是帶着枷鎖的。
“恭賀主公!”“恭賀總管大人!”
廳眾人躬行禮,聲音錯落卻齊整。趙鋒、雷虎滿面激,拳頭攥得咯吱響,彷彿看到了兵馬壯大、逐鹿天下的景;秦玉羅一戎裝,腰佩長刀,行禮時姿拔,眼底卻藏着對王臨的關切;杜如晦捻着鬍鬚,面凝重,他懂這枚銅印的重量,更懂長安那隻看不見的手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,半個時辰便席捲王家鎮。鎮民們奔走相告,鑼鼓聲震徹街巷,比過年還要熱鬧——他們的主公了朝廷欽封的大,往後出門,腰桿都能得筆直;鎮丁營的士卒們拳掌,軍餉有了朝廷名頭兜底,前途似亮堂了許多;而那些觀的小勢力探子,卻如驚弓之鳥,快馬加鞭將消息傳回,攪得河北各路勢力人心浮。
可這表面的喜慶,不過是浮在水面的萍,底下的暗涌,從未停歇。
“王總管,”唐儉待眾人緒稍平,再度開口,語氣依舊溫和,卻字字扎心,“既已歸附朝廷,轄境需儘快勘定,軍備更要整飭。陛下有旨,許總管整編現有兵馬,招募義勇,以備征伐。然為統一號令,協調各方,朝廷將遣一員參軍留駐總管府,襄贊軍務,聯絡上下。”
“襄贊軍務?聯絡上下?”王臨心中冷笑,這不過是“監軍”的面說法。他豈會不知,李淵絕不可能放任一個手握兵權的降將全然自主。換作旁人,或許會當場發作,可王臨深諳政治博弈的狠辣——此刻撕破臉,於大局無益。他下翻湧的真龍氣勁,面上不聲,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:“朝廷慮事周全,王某自當遵從。不知哪位大人屈尊前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