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，議事廳的爐火奄奄一息。

二十三個人在並不寬敞的空間里——核心團隊加上各部門代表，加上三個剛好在附近的普通居民代表。空氣混濁，混合著汗味、焦炭味和一種更深層的疲憊。

蘇婉把數據板放在糙的木桌上，投影出的容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：左邊是知識球的列表，右邊是“代價”預估——每個知識領域後面，都跟着一個百分比數字。

“這是代行者給我的詳細資料。”的聲音因為缺覺而沙啞，“接收農業技知識，需要大約相當於三個月個人記憶的‘存儲空間’。醫學知識要五個月，工程技四個月，社會結構知識最長——八個月。”

老鄭眯着眼睛看那些數字：“意思是，如果我選了農業技，我就會忘記最近三個月里發生的事？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蘇婉推了推眼鏡，“不是按時間線抹除，而是按權重和重複頻率。經常回憶、強烈的記憶會被優先保留，那些邊緣的、日常的細節會先消失。但最終總量相當於三個月。”

會議室里響起抑的吸氣聲。

周小雨咬着，筆尖懸在素描本上，遲遲沒有落下。發現自己忘了怎麼畫母親的側臉——那個曾經閉着眼睛都能勾勒出的線條。

“我選農業技。”老鄭打破沉默，“我今年四十八歲，三個月記憶算什麼。而且大多是修水管、吃飯、睡覺這種日常，忘了就忘了。”

“但可能包括你兒子第一次你爸爸。”小七輕聲說，沒有用能力，只是陳述事實，“可能包括你妻子最後一次對你笑。這些也是日常，但權重很高。”

老鄭的臉瞬間白了。他的手下意識了口，那裡揣着妻子的照片。

“那就選工程技。”趙海說，“我是電工，本來記憶里就一堆線路圖、電參數，忘了也不可惜。能換來新能源技，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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