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啟元年，八月中秋。

自打從國公手裡“拿”回了石景山的地契，短短一個月，這裡已經徹底變了模樣。

魏忠賢為了那三乾，不僅派了東廠番子日夜在礦區巡邏，還從工部調來了幾千名匠戶和流民。 原本荒蕪的永定河灘上，如今矗立起了一座怪般的建築。

那是一座高約三丈的巨塔，通由耐火磚和紅土砌，外層箍着一圈圈手腕的鐵條，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，俯瞰着腳下忙碌如螻蟻的人群。 這就是李蘇給大明帶來的第一件重禮——全紅磚結構·水力鼓風高爐。

“大人，吉時到了。” 趙滿倉此時換了一利索的短打，手裡拿着一長長的鋼釺。雖然極力剋制，但他聲音里的抖還是出賣了他。 作為打了一輩子鐵的老匠人，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爐子，也就是半人高的坩堝爐。可眼前這個大傢伙…… 李大人說，這東西一天的出鐵量，能抵得上工部兵仗局一年的產量！

李蘇站在高爐的觀測台上，臉上戴着一副特製的墨鏡（用水晶磨製的），手裡拿着懷錶，神肅穆。

在他的腳下，堆積如山的黑燃料在下閃爍着金屬般的澤。 那不是普通的煤，而是焦炭。 這一個月里，李蘇讓人在京西門頭挖最好的無煙煤，然後用土法煉焦（堆燒法），燒制出了這批雜質極、熱值極高的焦炭。 沒有它，就喂不飽這頭鋼鐵怪。

“風機準備！”李蘇一聲令下。

永定河引水渠旁，兩個巨大的木製水在水流的衝擊下開始緩緩轉。大的傳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，帶着幾個用牛皮和木板製的巨型風箱。

“呼——呼——” 沉悶的風聲響起，如同巨的呼吸。強大的氣流順着風管，被強行高爐底部。

“點火！加料！” 隨着引火被投爐膛，早已層層堆疊好的焦炭瞬間被點燃。爐溫開始瘋狂攀升。 過觀察孔，可以看到裡面已經不是火焰，而是一團刺目的、近乎白的。

兩個時辰過去了。 高爐的外壁已經燙得沒法了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焦灼的味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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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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