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住了！別！” “鬼鬼祟祟，肯定是個探子！”

李蘇皺起眉頭，轉去。 只見三名負責外圍警戒的東廠番子，正押着一個灰頭土臉的藍衫書生走了過來。 那書生滿是泥，腳卷到了膝蓋，顯然剛從河灘上被人拎上來。但他手裡死死攥着一塊黑乎乎的石頭，怎麼都不肯鬆手。

“怎麼回事？”李蘇沉聲問道。

領頭的番子王二走上前，把那書生往地上一推： “稟大人！我們在下游排污口抓到了這廝！這小子在撈咱們沖走的廢渣，還拿舌頭！咱們懷疑他是來鐵料的！”

李蘇看向那個趴在地上的書生。 書生雖然狼狽，頭髮散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他掙扎着坐起來，舉起手裡那塊黑乎乎的東西，大聲喊冤： “我不是賊！我是在格！在格！”

“格？”李蘇心中一。

他走上前，目落在了書生手裡的東西上。 那是一塊高爐礦渣。 而且是一塊呈現出半明玻璃狀的礦渣（高溫熔融後的特徵）。

書生咽了口唾沫，指着手裡的礦渣，聲音因為激而發： “這位大人，這渣……不對勁！” “尋常鐵冶，爐渣黑而糙，如燒焦之蜂巢。但大人這裡的渣，澤青灰，斷口鋒利如琉璃！這說明爐溫之高，匪夷所思！非木炭所能及！”

書生猛地抬起頭，死死盯着李蘇，彷彿在看一個神仙： “晚生在下游聞到了焦糊味，又撿到了這個……” 他攤開另一隻手，掌心裡是一小塊碎裂的焦炭。 “這石炭是**‘’的！裡面的硫磺毒氣已經被煉出去了，只剩純火之力！大人是用這種‘炭’**，才煉出了這種琉璃渣，對不對？！”

全場死寂。 王二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書生，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。 但李蘇的瞳孔卻劇烈收。

僅僅憑一塊順水漂流的廢渣，和一塊碎焦炭，就能反推出“煉焦”和“超高溫”的核心機？ 在大明朝，能有這種見微知着本事、對工藝如此痴迷的人，只有一個。
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李蘇的聲音變得有些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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