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酸雨帶着腐臭，永無止境地敲打着避難所鏽蝕的鐵皮頂棚，發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集鼓點。空氣里混雜着鐵鏽、霉斑、還有一若有若無、卻總能勾出最深恐懼的甜腥味——那是“它們”偶爾掠過時留下的痕迹。

臨時拼湊的昏暗燈在頭頂嘶嘶作響，電不穩，線隨之明滅，將一張張蠟黃枯槁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這裡是C-73區地下避難所的易黑市，擁，污濁，絕像汗一樣黏在每個人的皮上。

“求…求求你們！就一張！一張最低等的‘清凈符’！我兒……昨晚看見窗戶外面的東西了！”一個乾瘦的男人幾乎跪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攥着一個面黃瘦的攤主，聲音劈裂，帶着。

攤主面無表，一掰開他的手指，嗓音嘎：“滾開！老子的符只換三天口糧，或者三顆標準能量塊。你有嗎？拿不出來就等着給你兒收——如果還有可收的話。”

周圍的人群麻木地移着，偶爾投來一瞥，也迅速移開，生怕多沾惹一麻煩。這樣的戲碼，每天上演太多回。同心是末世里最先腐爛的奢侈品。

男人癱在地，嚨里發出嗬嗬的、不像人聲的嗚咽。

林淵從旁邊走過，上那件過於乾淨、甚至稱得上料子不錯的深風，與周遭環境格格不。酸雨污漬似乎主避開了他，腳步踏在滿是泥濘和水窪的地面上，卻異常輕盈穩健。那絕的哭嚎和惡毒的驅趕鑽耳，他眼神都未曾波一下，彷彿聽的是一段與己無關的嘈雜背景音。

幾個面頰凹陷、眼神卻異常兇悍的男人換了下眼，不懷好意地堵住了他的去路。為首的傢伙咧開，出一口黃黑錯的爛牙：“生面孔？哥們兒，這地方路，要不要我們‘護送’一程？看你這樣子，兜里有點貨吧？”

林淵停下腳步，沒看他們，目反而越過這幾人，落在黑市最深那個永遠被影籠罩的角落。那裡有一個簡陋的攤位，後面坐着一個乾瘦得像骷髏、披着破爛黑袍的老頭。攤位上沒有任何食或武，只零星擺着幾張澤暗沉、符紋扭曲的紙張，以及幾個黑漆漆、形狀不規則的木牌或骨片。

偶爾有膽大或絕至極的人，會抖着用巨額“資”———或許是一家子好幾天的口糧，或許是拚死從變異上採集的能源核心———去換取老頭攤位上的一張最低級辟邪符。那老頭收東西時，乾枯的手指像鷹爪，從不還價，渾濁的眼珠里沒有任何人類。

“喂！他媽的老子跟你說話！”爛牙男被無視，惱怒，一隻手向別在後腰的磨尖鋼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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