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淵沒說話，從風袋裡取出一樣東西。

不是餅乾，不是能量塊，也不是任何世俗認可的“通貨”。

那是一疊紙。昏黃，質地糙，上面用劣質硃砂印着模糊不清的圖案和面額。每一張的面額，都大得荒謬——壹拾億圓。

冥幣。

而且是最廉價、最隨可見的那種。在“大災變”降臨前，路邊祭奠死人，一買就是好幾捆，燒給亡魂的那種紙錢。

周圍幾個留意這邊的人，臉上瞬間出譏諷和看瘋子的表。哪來的傻子，拿這玩意兒糊弄鬼？不，連鬼都糊弄不了！這老攤主邪門得很，上次有個想用假貨矇混的，第二天被人發現倒在三公裡外的下水道口，整個人了不到一米長的焦炭，像是被雷劈過又扔進爐子里烤乾了。

爛牙男一夥也嗤笑起來，準備看一場好戲，甚至盤算着等這瘋子被老頭弄死後，上去那件看起來不錯的風。

黑袍老頭的反應卻讓所有竊笑和算計瞬間凍結。

他那張乾般的臉皮劇烈地搐了一下，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那疊冥幣，裡面發出一種極度貪婪與極度恐懼混合的駭人芒。他猛地站起，作快得不像老人，甚至帶倒了後一把骨製品，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。

他出那雙鷹爪般枯瘦抖的手，不是去接，而是近乎搶奪地一把抓過那疊冥幣，死死按在口，彷彿那是世間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嚨里發出“咯咯”的怪響，像是氣的風箱。

“夠…夠了！太多了！尊駕…您…您要什麼？！”老頭的語氣徹底變了，從之前的麻木冷漠變了無法掩飾的敬畏，甚至帶着哭腔般的諂，“攤上的…您全拿走！不！小的…小的家裡還有三張‘五鬼運財符’，一張‘兵借道籙’…都給您！都獻給您！”

黑市這一角，陷死一般的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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