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緩緩抬起手，指尖住帽檐，輕輕摘下了頭上的帽子。出的那張臉，讓章邯的呼吸驟然一滯——

雖然清瘦了不，眼角添了幾道新的皺紋，面帶着長途跋涉的憔悴與風塵，

但那眉峰的弧度、眼底的鋒芒，還有角那抹若有若無的譏誚，確確實實是那位曾經權傾朝野、如今本該躺在棺材里的前中車府令、丞相趙高！

“鬼魂可不需要蕭大人引路，也不需要呼吸這間的塵土。”趙高平靜地看着他，向前走了兩步，腳步沉穩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章邯的心尖上。

他完全無視了章邯按在劍柄上的手，目掃過章邯繃的側臉，語氣裡帶着一淡淡的嘲諷：

“將軍覺得，我是怎麼從你那一場‘人畜不留’的大禮中，活下來的呢？”

“人畜不留”四個字，像四把冰冷的錐子，狠狠刺向章邯。

他臉瞬間劇變，從鐵青轉為煞白，又從煞白轉為漲紅，按着劍柄的手青筋暴起，手背的管分明，眼神中殺機一閃而過，如同出鞘的利刃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驟然揭破秘的慌與暴怒。

他猛地向前近一步，聲音都帶上了抖：“你……你當時在番禺？！你竟然就在番禺？！”

“豈止在，”趙高的聲音陡然轉冷，如同北地的寒冰，帶着刺骨的寒意，“我就在城外的飛霞山上，親眼看着你的大軍如何整隊進城，如何關上那道厚重的城門，又如何執行你那道‘屠盡降卒、洗番禺’的絕殺命令！”

他的聲音越來越高，帶着抑不住的憤怒，“章邯，告訴我，誰給你的膽子？

誰給你的旨意，讓你對一座已經開城投降、毫無抵抗之力的城池，行此滅絕人之事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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