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邯的反應，幾乎印證了他最壞的猜想——屠城並非章邯個人暴，其背後，確實有一道他無法違抗、甚至不敢宣之於口的旨意！

帳陷了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三人重的呼吸聲，以及帳外約傳來的軍士練的吶喊聲，更襯得帳的安靜格外抑。

趙高沉默了片刻，心中已然明了，從章邯這裡，恐怕很難再得到更明確的答案了。但他已經得到了最重要的線索——那道來自“九重天闕”的令。

他緩緩抬起手，將帽子重新戴回頭上，遮住了那張寫滿複雜緒的臉，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靜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：

“章將軍，今日之事，你知，我知，蕭大人知。我‘已死’之事，暫且維持，對外依舊是那個葬南越的趙高。但你記住，番禺的，不會白流。

該知道真相的人，遲早會知道；該付出代價的人，一個也跑不了。”

說完，他不再看臉灰敗、渾散發著頹敗氣息的章邯，轉頭對蕭何微微頷首，語氣恢復了尋常：“蕭大人，公務既畢，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
蕭何會意，連忙收斂心神，對着仍在原地、神複雜的章邯拱了拱手，聲音恭敬卻帶着一疏離：“將軍，下告退。”

兩人一前一後，腳步沉穩地走出了瀰漫著抑與秘的中軍大帳，將面鐵青、心顯然已掀起驚濤駭浪的章邯，獨自留在了那片沉重的影里。

離開章邯軍營的馬車裡，帷幔低垂，將外界的線濾得昏暗。

蕭何與趙高相對而坐，車廂靜得可怕，只有車碾過道碎石的轆轆聲，清晰得如同敲在兩人繃的神經上。

方才中軍大帳里那短短一席話，每一個字都像巨石投湖，在兩人心中激起千層浪，久久無法平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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