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一寸寸爬上城頭，張定遠仍站在西角樓高台，披風被風扯得筆直。他沒，也沒下令換崗。後傳來腳步聲，副言又止，最終只低聲報了一句：“老陳到了。”

老陳背着工箱，步子沉穩地走上城樓。臉上沾着炭灰，指節發黑，顯然是剛從工坊出來。他走到張定遠邊，順着他的目向遠山林，低聲道：“火藥庫清點完了，虎蹲炮還能用的有七門，長管銃一百三十六桿，裝填都驗過，能響。”

張定遠點頭，沒回頭。他知道老陳來了，不是為報這些數字。他要的是人，是能跟他一起看城防圖、聽他講布防思路的人。

“走。”他說。

兩人沿城牆往東走，腳步聲在石板上回。天已亮，但城依舊安靜。百姓閉戶，街巷無人走，只有巡邏的士卒踏着整齊步伐來回巡查。張定遠邊走邊看，見東段炮位旁堆着幾桿火銃，槍口朝下在泥里，便停下腳，對路過的親兵道：“把這些銃立起來，槍口對外，隨時能打。不是收攤回倉。”

親兵應聲上前收拾。張定遠繼續往前，走到城樓議事棚前，掀簾而。桌案上鋪着興化城防圖，墨線清晰，標註細緻。他手按在圖上，指尖劃過東門窪地口，停住。

“昨夜咱們毀了毒煙車，倭寇退了，可這不是完事。”他說，“他們退回營地，必會重議攻法。我們不能等他們再手才反應。”

老陳摘下肩上的箱子，打開，取出一支竹尺和幾枚小木樁。“你說怎麼布，我來記。”

張定遠俯，手指沿着城牆走勢移。“東門窪地口，地勢低，草深，敵易潛行。南牆斜坡，坡度緩，適合攀爬。西角樓這邊，視野雖廣，但北側有斷崖遮擋，形盲區。”他每說一，就在圖上一木樁。“這三，是破城最可能的方向。”

老陳聽着，默默在圖上標出位置。

“虎蹲炮程短，但近制力強。”張定遠繼續道，“我要在這三各加一門炮。東門兩門，一門對窪地，一門封側翼；南牆一門，居高臨下坡道；西角樓一門，補盲區火力。”

老陳點頭：“炮架我昨夜已改過，加了楔形底座，不易。炮手也了流程，裝填比先前快半炷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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