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出議事棚，已灑滿城牆。張定遠一路巡視，見東段炮位正在校準，炮口對準窪地方向，便駐足看了一會兒。炮手調整角度，用標樁反覆對照，確認無誤後旗標記。他點頭，未多言。

走到南牆斜坡上方，已有士卒在搬運沙袋，加固掩。張定遠蹲下檢查護擺放位置，發現弓弩手的盾牌靠得太靠後，一旦敵近，取用不便，當即讓親兵傳令：“所有防護，必須擺在第一排作戰位三步，不得堆在後方。”

親兵領命而去。

再往西，至角樓下方，民夫正架設鐵籠。鐵條焊四方框，中間穿繩，底部設油槽。張定遠手探了探油槽深度，問：“能裝多油？”

“一斗半。”一名老匠人答，“足夠燃兩個半時辰。”

“加到兩斗。”張定遠說，“夜裡耗得久，寧多勿。”

匠人應下，立刻改尺寸。

老陳此時已帶着兩名助手登上角樓，開始安裝雙筒窺鏡。鏡筒由兩截竹管套接而，外裹牛皮，兩端鑲凸鏡片，可拉調距。他親自調試，對準敵營方向，眯眼觀察良久，回頭道：“看得清。百步，能辨人臉。”

張定遠接過窺鏡試看。遠山林廓清晰，林緣小徑上有新踩踏痕迹，甚至可見倒伏的草葉。他放下鏡筒，說：“每隔半個時辰，換一人值守。記錄敵營靜，包括炊煙起落、人影數量、是否有車馬進出。”

老陳點頭：“我會安排值表，刻在木牌上掛樓。”

太漸高，城防布置有序推進。張定遠未歇，一路走一路查。每到一，必親自查看械狀態、人員站位、資儲備。發現偏差，當場糾正；若有疏，立即補上。

午後，他回到西角樓，見最後一組鐵籠已安裝完畢，正進行點火測試。火苗騰起，照亮一段牆，線穩定，未被風吹散。他站在下方，仰頭看了許久，才道：“可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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