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定遠離開水門高台時，夜風已涼。他沒回主營，轉朝火作坊走去。腳步沉穩，手一直按在腰間的虎符上。那東西救過他一次，炸膛時擋在前，金屬沒有裂開。他不信鬼神，但信直覺。

老陳還在作坊里。燈沒熄，屋傳出金屬刮聲。張定遠推門進去，看見老頭正用小錘輕敲一塊銅片，桌上擺滿工，地上堆着廢料。

“還沒睡？”張定遠把虎符放在桌上。

老陳抬頭，眼裡有。“這東西不是凡鐵。我試了三天，酸不蝕，火燒不變形。剛才用磁石測過，部紋路不對稱，像是人為嵌的。”

張定遠點頭。“它擋過炸膛，救了我一命。你看看能不能找出它的來歷。”

老陳拿起虎符，翻來覆去地看。手指到背面一道細，停住。“這裡有機關。”

他從屜取出一支細針，蘸了點藥水，沿着隙塗了一圈。藥水是南洋瘴氣提純後加醋調的，專用來檢測特殊材質。幾息之後，虎符表面泛起一層淡青。

“天外隕鐵。”老陳聲音低下來，“摻了深海膠。這種膠只有南海深才有，遇收，遇熱膨脹。兩樣東西混在一起，才能做到既又韌。”

張定遠盯着虎符。“你能打開它嗎？”

“不能拆。但可以試試激發反應。”老陳端來一碗溫水，把虎符懸在上方。蒸汽升騰，金屬開始微微發燙。突然，虎符背面隙中浮現出幾道刻痕，極細，像星點排列。

老陳立刻拿出放大鏡。那些刻痕連一片，竟是地圖廓。

“這不是大明海圖。”他指着一三角區域，“這裡沒有標記，但星位和暗礁點陣對得上斥候前日畫的水文圖。就在上游蓄水壩外海三十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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